與肖雅麗不歡而散後,沈焱將葉晨和小樂送回沈家。
沈家父母眼中隻有孫子,對葉晨仍是百般挑剔。
葉晨自進了沈家門以後變得格外溫順,麵對沈家父母的冷嘲熱諷,從來都是低眉悶聲。
沈焱明麵沒說什麽,心裏卻很不好受,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抉擇是對是錯。
晚飯後,葉晨和保姆帶小樂進了房間,沈家父母單獨將沈焱留了下來。
“焱兒,我找人合了兩個日子,你看看哪個合適。”
沈焱接過沈父手裏的台曆,見到明年開春那天時,心思微不可查地頓了一分。
圈定的日子後麵,沈父都特地找人做了詳細的批注,他淡淡掃視一遍後將台曆還了回去。
沈父看了沈母,又說,“年前就臘月初二那天日子最好,我跟你母親都非常鍾意,你怎麽想。”
“你們決定就好。”
沈父不覺與沈母對了一眼,問他,“你也覺得好?”
沈焱覺得這話問的很多餘。
兩個日子中間不過相差一個月,既然他們有心勸服自己在年前完婚,無非就是想盡快與肖家簽署協議,利用肖家的人脈關係,為沈家固權鋪路。
又何來他覺得好不好一說。
再者,他與薑啟深鬧崩的事,沈薑兩家已經人盡皆知,雖然兩家長輩還沒出麵,但多少也都有點心照不宣。
沈振飛比誰都知道,一旦薑家背離,沈家會陷入何種境地。所以他才會如此急切地敲定沈肖兩家的婚禮。
沈焱明白,所以也不打算在娶與不娶上浪費口舌,隻是他有條件。
“要麽你們真心待葉晨,要麽讓她帶小樂離開。”
沈父立即激動起來,沈母一臉憂慮,怕父子倆又爭執起來。
沈焱很確定,一雙烏黑的眸子看著沈父:“我相信葉晨可以照顧好小樂。”
“荒唐!小樂是我沈家的人,哪有被外人帶走的道理!”
沈父斥責沈焱糊塗,沈焱卻很淡定,也沒想與他爭執,理智地回著:“說到底葉晨是沈家的功臣,在沈家沒有盡到半分義務的前提下,她還願意讓小樂回到沈家,單論這點,她就值得被尊重,可我看你們沒有半分真心。這並不是我讓她回來的初衷。”
“我想,這也不是大哥的初衷。”
沈父實在不明白,他怎麽就一心護著葉晨。
“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護著她?為了她,你不惜答應聯姻,現在又賭上了婚禮,沈焱,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沈父起了疑心,他太了解沈焱,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妥協的人。
當初答應聯姻,也隻是因為他對沈政有愧,而他們又以此來要挾,他才會退讓。
這次他們既沒要挾,也沒耍花樣,他竟然輕易就答應了,這不得不讓他警惕。
沈母坐不住了,連忙問他:“焱兒,你父親說的對,你為什麽如此護著那個女人?”
沈焱眉心微動,看向沈母:“她有名字,不叫那個女人,但凡你們願意給她相應的尊重,我也不會今天拿來說事。”
沈父見他護的變本加厲,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沈母怕事情越激越反,連忙攔住沈父讓沈焱先回房。
沈焱順從起身,一如往常對兩位叮囑:“早點休息。”
沈母這才察覺到他的變化。
不知從何時起,他竟然逐漸卸掉了身上的鋒芒,即便內心再不情願,也不會再爭再吵,一意孤行。
這種變化,讓她心生隱憂。
沈焱出房門以後就去了二樓,二樓走廊盡頭就是葉晨和小樂的房間。
葉晨帶小樂進門後,沈家父母執意讓保姆帶小樂住一間,葉晨隻能自己住在隔壁。
按道理,這個點他不應該去打擾葉晨,不過既然他與沈家父母提了她的事,此刻也就沒避諱。
輕扣幾聲門以後,沈焱明顯聽見裏麵慌亂的應聲。
“方不方便,我想找你聊聊。”
過了一會,葉晨才匆忙換好衣服過來開門。
“急事?”
他立在門口淡淡“嗯”了一聲,“我到隔壁書房等你。”
說完他就走了過去,葉晨輕輕帶上門跟上去。
進書房後,葉晨有些拘謹,沈焱從沒在沈家單獨找過她。
“坐。”
沈焱坐到沙發上,葉晨見他一臉嚴肅,不禁心生疑惑:“是關於慕言?”
“不是,是你跟小樂。”
葉晨詫異,不過也沒多問,靜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想讓帶小樂離開。”
葉晨瞬時怔在原地,沈焱看著她繼續說道:“你還年輕,完全可以再找一個愛你的人過完下半生,不應該整日在這裏卑躬屈膝守著沈政。”
“當初是我沒有考慮成熟,一心想著彌補大哥和小樂,並沒有顧忌到你的實際情況。”
過了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沈焱是要趕她們走。
“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惹公婆生氣了?”
沈焱蹙眉,沉思一秒才回:“沒有,剛剛說的就是我目前的想法。”
“為什麽?”
沈焱知道她並不貪圖沈家任何,她委屈求全留在這裏,也隻是為了彌補沈政當年的遺憾。
“不為什麽,我會安頓好你們,小樂的治療也不會中斷。”
“所以,這是決定?”
沈焱望著她,目光堅定:“是。”
消息太突然,葉晨一時消化不了,但也沒追問,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麽時候。”
沈焱見她不反對,起身,“等我安頓好一切,你們先去領域,在言言出國前,盡量讓小樂開口說話。”
說完他上了三樓。
進房間洗漱後,沈焱裹著浴巾,頂著還有些濕意的頭發到陽台處去點了根煙。
他抽的很慢,灰白的煙霧暈在指尖一圈一圈,隨後飄散。
一根煙抽完,他從藤椅上起身,換好衣服拿上鑰匙下樓出門。
漫無目的開車在馬路上閑逛,不知怎麽就逛到了紅棉街。
路上人煙稀少,經過紅棉孤兒院的十字街口時,遠遠地,他便看見一對情侶倚靠在路燈下談情。
他神思慵懶,想起慕言第一次出事時的情景。
薑啟深說當晚他就是在這個街口找到的她。
他開的很慢,腦海中全是慕言挺身去護方以琛的畫麵。
從煙盒裏掏出煙,他索性將車停了下來。
點燃後,對著窗外深吐煙圈時,他才發現路燈下的情侶像極了慕言與方以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