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慕言怎麽說,沈焱就是不同意。
沒動怒卻也沒有任何退步。
慕言最後實在惱了,才低聲對他吼了一句:“沈焱,別太過分,我隻是在保障自己的權益!”
見她怒了,沈焱沒再跟她廢話,到地點後直接下車打開車門去牽她。
慕言沒給,徑自下車走到前麵。
沈焱關上車門以後,三兩步就走到她前麵,還是捉住了她的手。
兩人一路牽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張奇開門就見兩人神色別扭,慕言更是一直想讓沈焱鬆手。
“你們這又是鬧哪一出?才秀一天就鬧僵了?”
慕言沒再掙紮,沈焱領她進門後,主動鬆開她叮囑:“言言進屋。”
慕言頭也沒回就進屋關門。
張奇還愣在原地,就見沈焱脫了外套坐到沙發上,等他過去解釋。
目光深沉。
“看我幹嘛,我啥也沒幹。”
張奇不滿,小兩口秀恩愛也就罷了,鬧矛盾也來,難不成還想讓他發展一個婚姻調解所的副業。
“確實是什麽都沒幹。”沈焱盯著張奇,談不上疏冷但也很不客氣,“你不該給我個解釋?我臨走前是怎麽交代你的,竟然準許她去告黎少勤。”
原來是這事。
張奇恍然大悟後,往前頃了身子,“昨日想說來著,被你們一頓秀結果沒來及。”
沈焱就靜靜看著他狡辯。
見沈焱不信,張奇真心,“我保證。誰叫你這麽藏不住,非得來虐我這個單身狗!”
沈焱並沒有耐心跟他繞彎子,不輕不重地叫著他:“張奇。”
張奇就知道他會炸毛。
這才收了彎彎繞繞,告訴他:“你以為我沒勸嗎?你也不看看你們家那小孩是不是個聽勸的主。”
說到這他還一肚子委屈呢。
“她不懂這背後的厲害關係,你也不懂?”
盯著沈焱那張臉,張奇瞬間沒話,過了幾秒才委屈服軟,“行行行,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她,你就說現在怎麽辦?”
沈焱沒理他。
張奇真是有些夠了,“大哥,我都承認錯了你還要怎樣?早知道給你帶孩子這麽麻煩,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答應。我才是上了賊船的那個好不好。”
張奇著實委屈,累死累活沒討得半分好處就算了,還落得個辦事不利的罪名,也該慕言對他冷臉。
“她自己都有勇氣去麵對,你怕什麽?區區那些勢力,就算不用你憑我也能擺平。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好怕?”
沈焱眯著眸子,這次是真的動了怒,他會不知自己到底在怕什麽?
“黎少勤後麵有賀崢,賀崢現在又有薑啟深助力,你確定你擺的平?”
“這就是你擔心的?”張奇似是不敢相信,這進警局一趟腦子都給待壞了,賀崢那種人也值得他沈焱怕?
“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麽不同意?”
張奇又說,“你知不知道我們費了多大精力才把證據搜齊,程序都快走的差不多了,你突然要撤訴,這不是對她擔憂,而是不尊重她。”
“即便她是你一心要護的人,但同時也是一名受害者,你沒有權利剝奪她用來保護自己懲治惡人的合法權益。”
……
張奇勸誡許久,最終還是沒能勸服沈焱。
也是,他認定的事又有幾人能勸動。
不讓他自首他去了;想他盡早出來,他偏偏就在警局待住了。
難纏的就留給一根筋去纏吧。
張奇見已經快到中午就拿鑰匙出門,剩沈焱獨自在客廳坐著。沈焱冷靜下來後,回想一遍張奇與慕言說的話,起身去敲慕言房間的門。
“言言。”
慕言沒應聲。
沈焱推門進來慕言也沒抬眉,雙手環抱膝蓋還坐在**生悶氣。
走到跟前沈焱把她抱在懷裏,坐在旁邊椅子上。
慕言別扭地轉過臉不肯看他,他微微用力就將她下巴給抬了起來。
雙瞳凝重地望向她。
“言言,我不想你再陷一次,有些事二次傷害遠比受到傷害的那一瞬間影響來的深遠。”
“我既選擇自首自然有我的計劃,這次你不可以任性,我隻希望你好好的……”
他抱緊她,將臉貼至她有些溫涼的額角,蹭了蹭。
慕言知他顧慮,可她不想再隻是一味接受他的付出。
既然他選擇讓她陪在身邊,就應該尊重她幫助她,而不是過度地保護她限製她。
她還記得那天兩人在天梯上的對話,他那日不顧她的恐懼與服軟也要讓她麵對,實際不就是在教導她,很多事都要勇敢。
沈焱聽完,沉默了一瞬。
那時他見她依偎在方以琛懷裏,一顰一笑不再屬於自己,心裏格外不好受。怕她遇萬事,覺得唯有教會她勇敢,他才能放心些。
可現在她就在懷裏,這兩日彼此間的種種溫存,讓他越來越想將她護緊,往後餘生,他都不想讓她再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那不一樣。”
沈焱溫聲回應,慕言從他懷裏坐直身子,反問:“哪有不一樣。”
“那時你在別人身邊,現在隻屬於我,我自然有義務看護你。”
驟然提到別人,慕言怔了一秒。
沈焱意識到話有不妥,抬手去撫平她眉眼,“言言,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沈焱一向不喜囉嗦,但這句話他連連叮囑了幾遍。
看著他那無盡深情的眼眸,慕言想那天在遊樂園裏,他見自己故意依偎在方以琛懷裏與他說笑,甚至在年西西出口傷人她緊緊護著方以琛時,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那種渴望又清醒地知道不會有結果的妄想,最是傷人。
她摟過他,並且堅定地告訴他:“沈焱,這次我必須這麽做,不僅為你更是為了我自己。”
“是你教我要勇敢向前看,也是你教我別怕,你一直都在。現在我不怕了,你也不許退縮。”
“不管接下來要麵對什麽,我都不會鬆手,你也不能。”
……
沈焱沒想到,自己被一個小丫頭給勸服。
在她一句一句說出自己的心意時,他的心猶如瞬時被電流擊穿。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體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