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終,沈焱也沒跟慕言提及任何一件她想知道的事。
從那一晚,慕言開始對沈焱失望。
雖然她也不敢想如果小樂真是他的孩子自己會怎麽辦,但作為男人該有的責任與擔當,不應該這樣對他們母子倆。
次日下午,距離沈悠然生日宴開始前一小時,慕言就接到了電話,問她與沈焱何時到。
沈悠然不知道沈焱壓根就沒跟慕言提這件事,她心裏酸酸的,對著聽筒那邊穩了聲音說自己有事,暫時去不了。
沈悠然不樂意,直接派人開車到校園門口等她。
進了酒店,司機直接將她帶到沈悠然所在的房間,見她還是一身日常裝扮,沈悠然連忙從房間裏挑了幾件沒穿過的小裙子遞過來。
慕言窘迫不願意接,準備跟她說一句生日祝福就走。許是有了那張照片印證兩人曾經的親密,沈悠然無論如何不讓她離開。
最後她隻能換了一件酒紅色的小裙子隨沈悠然一起進場。
裙子不長,膝蓋以上,她從來沒在公眾場合上穿過這種長度的裙子,整個人顯得有些不自然。
宴會開始前,沈悠然牽著慕言到同學區去打招呼。
沈悠然因為性子好家世也不錯,很得朋友喜歡,不過眾人在見到慕言時微微變了神色。
慕言並不在意,更何況他們還是小一屆的學弟學妹。
沒多久,沈陸就差人來喚沈悠然,說她最想見的人到了。
慕言轉身,就見沈陸領著沈焱和肖雅麗往這邊走來。
肖雅麗挽著沈焱與沈陸說話,笑的十分明豔。
慕言視線落在肖雅麗去挽沈焱的那隻手上。
以往見到兩人牽連在一起,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心裏那股酸脹令她難受。
兩人不論長相還是家世都很般配,沈焱對肖雅麗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偶爾還會眉目溫潤地回望她。
沈悠然早就聽說沈焱有婚配,今天才正式見到肖雅麗,挽著慕言就要過去。
慕言站在原地,定定看著逐漸被人群包圍的沈焱,並沒與沈悠然一起。
她看見沈悠然開心奔過去,明快地跟沈焱與肖雅麗打招呼。
然後轉身指了她的方向。
沈焱抬眉,兩人視線越過眾人猝然交疊。
她察覺到沈焱一向波瀾不驚的神色中有變化,肖雅麗視線望過來,明豔的笑容頃刻像覆了層冰雪凝固起來,挽在沈焱小臂上的雙手不覺握緊。
沈焱沒拒絕。
燈光耀眼,將她一張臉映的更加淺白。
慕言十指捏緊,體內的酸脹感越來越濃。如果不是提不起腳,她一定慌著逃離。
不想自找難受,她微微別過視線。
沈焱眸光鎖緊,恢複神色後帶著肖雅麗穩步往她走來。
眾人視線隨著沈焱和肖雅麗的腳步一點點向她移來,慕言聽見有同學小聲說:“這不是她那個叔叔嗎?”
“我還以為他們兩人……原來不是啊……”
有那麽一刻,慕言想不管不顧直接轉身就走。
可她不能。
她隻能死死攥緊指尖,不讓自己那麽難受。
“慕言,原來你也在!”肖雅麗人未到聲已到,自帶長輩身份眉眼含笑地喊她。
小小的一隅之地成了晚宴焦距地。
慕言沒再看沈焱,淺淺地扯出一抹笑。
她很少笑,這抹笑讓沈焱的眸底微微有些沉。
沈悠然並沒發現慕言不對勁,挽過她開心地跟肖雅麗介紹:“我與慕言姐姐是校友,也是好朋友。”
肖雅麗笑的深了些,“還真是巧,阿焱你也是,早知就讓慕言跟我們一起過來。”
沈焱與慕言都沒說話。
仿佛外界的事與他們無關。
察覺到頭頂上的那道目光越來越沉,慕言收緊的情緒也繃到了極點,正想與沈悠然借口道別時,賓客到齊宴會正式開始。
沈焱和肖雅麗是貴賓,自然要回到中心地帶。
臨走時肖雅麗試探性地問了沈焱一句,“讓慕言跟我們一起吧?”
沈焱側臉微垂,回頭看了慕言,眉宇中沒有了來時的神色,淡淡回了一聲,“不用。”
肖雅麗眉眼隱了笑意。
望著兩人款款而去的身影,慕言攥緊的十指緩緩鬆開,掌心已經有了紅意。
舞台上,慕言視線緊跟沈悠然自信又歡快的笑容,餘下的,她便沒在注意。
派對時間,沈陸帶著沈焱和一些商圈人士上三樓,二樓氛圍就更歡脫了些。
沈悠然是今晚的主角,不少男士對她發出舞伴邀請。
慕言退在人流之外,安靜地看著眼前的熱鬧。
沈焱走到三樓時,剛好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到慕言身邊,紳士地發出舞伴邀請。
她今晚很美。
經過沈焱和肖雅麗的關注,宴會上有不少男士都注意到了她。
酒紅色的短裙將她本就白嫩的皮膚襯的如凝脂般通透,一雙烏黑水潤的眸子在燈光映射下顯得整個人都嬌嫩欲滴。
令人格外想招惹。
慕言望著眼前骨節分明修長的手,不覺抿了抿唇,垂落在側邊的雙手拘謹地彎曲起來。
“我叫方以琛,我們是校友,目前大四法學院在讀。”
原來是學長。
男人很愛笑,整個人看起來成熟又陽光,完全不像是一名在讀大學生。
慕言回以笑意,過了幾秒才紅著臉說,“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方以琛的聲音很溫和,一直在等她,慕言不好拒絕,這才緩緩伸出手。
他的掌心與沈焱不同,沒有曆經風霜的粗糲,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
方以琛很有禮貌,看出她的拘謹後,在合體的距離下,耐心地教她拿捏姿勢。
當兩人掌心相合,單薄的後背被男人輕觸時,她一顆心咚咚咚地撞個不停。
緋紅的臉滾燙。
尤其是當她沒跟上節奏,幾次踩到對方的腳上時,她隻能羞荏地幾次垂低視線,幾乎不敢正視男人的那張臉。
*
三樓上,不少人主動過來與沈焱和肖雅麗打招呼。
沈陸的圈子偏沈家多一些,這次宴請的人士和以往相比,多了不少不甚親密沈薑兩家的合作夥伴。
這些人算不上頂流世家,大部分都未與沈焱直麵打過交道,但集眾家之力,也占據了江城一部分地位。
交談過程中,沈焱始終保持紳士得體的姿態,倒打破了他在賀家宴會上狂妄自大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