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剛起床時還是大晴天,刷個牙的工夫開始下雨。

南秋時本來想趁著休息日去趟百貨大樓買點東西,看著外麵的雨水,癟癟嘴,算了,討厭下雨天,不出去了。

穿布鞋出去的話,不一會兒就要濕了。

出不了門,南秋時把衣服換下,拿出課本繼續看書學習。

這兩年她一直都是這樣,沒事的時候就學習,免得恢複高考的時候臨時抱佛腳。

屋內安安靜靜,南秋時坐在桌前仔細做題。

不大一會兒隔壁傳來喊聲……

南秋時摳摳耳朵,再次慶幸她住的這個地方沒人願意來租住,就她和房東老兩口。人口少,口角就少。

隔壁院子幾乎每天都有吵鬧聲,她要是住在那邊肯定會瘋。

學了一上午,南秋時起身伸伸懶腰,推開門發現外麵的雨還在下。

吧噠吧噠的雨聲擾人清靜,吃過午飯,她沒有繼續學習,而是午睡。

下雨天最合適睡覺。

這場雨連下了三天後,南秋時感覺不太好了。

雖說不是大雨,但是時間長了,也容易發河水。

尤其是地勢低,又有河流的村裏。

後勤科裏,幾個人邊弄手裏的活邊交談著。

大家都認為可能要發河水了,一個個都擔心莊稼生長問題。

“雨水太多了也不是好事,有可能減產啊。”

“唉,誰說不是呢。”

除了南秋時,別人都在擔心口糧的問題,她則是覺得發河水了,估計要武裝部的人去救援了。

她想的沒錯,下午武裝部的領導組織動員,安排民兵去各個有可能發河水的村裏駐守。

一周前濱市駐守的部隊與別的城市聯合軍演去了,武裝部的民兵也走了一半,一部分要維持市裏的日常治安工作,剩下少量的人手,加上辦公樓裏的一些幹事,這次要全部下到各縣、各村兒。

聽著消息,南秋時一隻手撐著額頭,她怎麽這麽烏鴉嘴……

罷了,誰讓她幹這個工作的。

後勤科王姐歲數大了,不用去。楊陽管財務的也不能走,關科長也不去。

隻剩南秋時和鄭方程了……

行吧,南秋時摸了一把臉,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小南,去了下邊注意安全,要是真發河水了,別往前衝。”王姐小聲在她耳邊叮囑道。

南秋時知道她為自己好,乖乖點頭。

楊陽:“等你們勝利凱旋!”

南秋時兩人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一個小時後,南秋時穿好雨衣,跟隨隊伍出發。

這回不坐火車,所有人乘坐帶蓬的卡車走。

南秋時長舒一口氣,好歹不用忍受那種糜爛的味道,不暈車了。

一個個往車兜裏上,輪到南秋時,她握上欄杆,被人拽住。

雨衣有點大,擋住了她的視線,好在萬赫禮及時出聲:“我帶你去前麵坐。”

前麵?

萬赫禮帶著人直接打開了副駕的車門,從後麵托著她上車,“上去。”

能舒舒服服坐著傻子才不願意,南秋時直接脫了雨衣順著他的力道,鑽進去,後麵的男人也跟著上車。

開車的是連盛,看見那倆人擠在一起自然不會說什麽。

……

路上看著雨越下越大,車速也降下來,車內的三個人聊個不停。

“照這樣下去情況恐怕是不好。”連盛叨叨著。

萬赫禮:“等到了地方不準亂走,一直跟著我。”

南秋時剛要張嘴,連盛接上話茬兒,“好啊。”

“說你了嗎?!”萬赫禮白了他一眼。

“嘖嘖嘖,重色輕友,就這麽把我拋棄了。”

哀怨的語氣讓南秋時嘴角抽抽,好一個怨婦……

不搭理他,萬赫禮又重複一遍:“聽見沒?”原本他是不想讓她來的,可是她說別的女同誌都來了,她要是拒絕說不過去。

“知道啦。”南秋時糯糯應道。

要是不答應,這哥能一直念叨,直到你同意為止。

反正他也是為自己好。

“赫禮哥,我也跟著你,好不好?我怕。”

聽著連某人賤兮兮的聲音,兩人同時打了顫,咦~好肉麻……

“閉上你的嘴,帶你自己的隊伍。”

“哼,無情!”

萬赫禮受不了他的怪腔怪調,給了他一拳。

世界安靜了……

捶完人,萬赫禮彎腰從車箱裏掏來掏去,拿出一小包桃酥,遞給南秋時:“先吃點吧,到地方時間比較晚了,再做一番安排估計得很久,晚飯不會那麽及時吃。”

“你們倆也吃。”她不習慣一個人吃獨食,怕噎死。

“唉,看看人家小南同誌的覺悟,關心愛護同誌,不知道某人就那麽偏心眼。”

萬赫禮拿出一塊桃酥直接懟他嘴裏,“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唔!”連盛被塞了滿嘴,賤兮兮嚼著桃酥,眼神揶揄的看著兩個人。

奈何兩個人早習以為常,安安靜靜吃著東西。

連盛調侃了個寂寞,不忿撇撇嘴。

……

萬赫禮他們這一隊人到了金縣下車,其他人繼續趕路前往別的縣。

與金縣的民兵領導談了好久,安排好人員配置,所有人迅速前往下麵有可能發水的村裏。

當車再次停下,南秋時被萬赫禮扶下車,透過雨簾,她才發現來到了熟悉的地方,杏樹村,原主從小長大的地方。

緣分呐,她又回來了,不知道南家人過得怎麽樣了。

這兩年她已經完全將這家人拋在後腦勺了。

現在到了杏樹村突然就想起來了。

杏樹村生產隊的大隊長過來跟帶隊的萬赫禮交談,確定好守住的地方,讓村裏的青壯年都參與進來。

南秋時全程被萬赫禮帶在身邊,老實站在那兒看他指揮。

而她一直也沒脫雨衣,整張臉被遮蓋了一半,南大隊長也沒認出她,隻是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將探究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南大隊長,就這麽安排。現在讓人帶上工具,先在下遊鑿口引流吧。河水已經漫過橋麵了,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趁著還沒到不可控的地步,抓緊時間。”萬赫禮推拒對方遞過來的煙,嚴肅道。

“好,聽你的。”南大隊長沒有異議,搶險這種事還是武裝部的人更專業一點。

他就不多費口舌了。

隻要能保住地裏的莊稼,怎麽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