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時怕喂蚊子,大晚上依然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個眼睛。

接近八點時,遠遠聽見有走動的聲音,她踮著腳張望了一下,看見幾個人推著車子走近。確定是他們,她趕緊將東西弄出來,堆成山。

“妹子,我們來了。”

“果哥,東西都在這,你們清點一下。”南秋時把地方讓出來,讓他們驗貨。

楊果不僅管理黑市,還是道上的,他這人很重信譽,驗了貨二話不說將錢票拿出來,又抱著個小箱子。

“妹子,這是三千二百塊,還有各類票據,這一箱子有字畫、首飾、小黃魚。”

南秋時接過錢,當著他的麵數了兩遍,又看了下一遝票據,翻了翻那些古董,滿意的點點頭,“果哥言而有信。”

“應該的。”楊果還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性格,說道:“妹子怎麽稱呼,以後你有東西都可以放在我這賣,價錢好商量,肯定不叫你吃虧。”

“果哥叫我小秋就行,我手裏的貨不穩定,這回是趕巧了。下次有貨的話,我一定給你,果哥的為人我信得過。”

“就衝你這話,哥跟你交個朋友。”小姑娘不簡單,那些貨全是好東西,交個朋友他不吃虧。

沒多猶豫南秋時直接伸出手,楊果一下愣住,沒幾秒反應過來,直接握上去。

兩人算是正式認識。

南秋時想著她還沒想好高考前的這段時間她的打算,原主是想在城裏,不願回去麵對村裏的那些人。而她自己考慮的是,過段時間她一點點將身子補回來,麵容肯定引起別人的注意。

她沒什麽背景,年紀又小,怕是引別人的覬覦。但是回村裏她又不會幹農活,兩下都有問題。

楊果在濱市的勢力不小,交個朋友關係處好了,能得點照顧。

所以腦子轉得飛快,直接跟楊果伸手了。

而楊果心裏則是驚訝又新奇,小姑娘很鄭重,弄的他也正經起來,跟她還握上手了。無論如何,他是很喜歡小姑娘利落的為人處事方式。

“小秋妹子,以後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果哥,能幫忙的一定不推辭。”

“我記著果哥這句話了。 ”

那邊貨已經裝好,臨走前南秋時扔給楊果一塊男士表,“果哥,接著,送你的見麵禮。”

男士表是她在一個櫃台裏找的,也不是啥名表,挺普通,但是放在這個年代是頂好的東西。

為什麽送呢,她也是看楊果給的錢、票據、古董那些東西的總價沒虧她,還有一個就是既然決定交朋友她便大方點,反正那些破玩意兒她自己也戴不了,不如送個人情,加深一下關係。

而楊果手忙腳亂的接住手表,定睛一看,豁,大手筆,百貨大樓沒有的東西。

看來這妹子是真心交這個朋友的,楊果更開心了,“那哥不跟你客氣了,這見麵禮哥收下了。”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南秋時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走遠了,又在街上轉了幾圈,沒人跟著,才換上出家門時穿的衣服回家。

進家門時嘴裏還嚼著魷魚絲,鼻子裏哼著小調調。

今晚小賺一筆,榮升富婆,心情格外好,連看見南偉斌那張不虞的臉,都沒嫌棄。

“這麽晚了,你去哪了?”

“跑風去了。”

南偉斌拳頭硬了,這個死丫頭成天氣他:“你說的什麽渾話,一個小姑娘也不害臊,張嘴就是跑風。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到處得瑟什麽。”

“沒辦法,腚輕,坐不住。”

“你,你不能好好說話是不是?”

“能啊,我說的不是華國話嗎,你聽不懂?!”南秋時歪頭繼續氣他。

深吸幾口氣,南偉斌告誡自己別生氣,“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木有,你想多了,我多好一孩子。你呀,就是對我有偏見,每次都把我往壞地方想。”

“種瓜得瓜 種豆得豆,你每次都先給我定罪,再問緣由有啥用。”

她咽下嘴裏的東西,歎息著搖搖頭,“我難啊,怎麽做都不對。”

“你也不說給我找個工作,隻會嫌棄我遊手好閑,這也不是我自己願意的,我要是有工作,你看我還能這樣嗎嘛!”

“現在的家長隻會怨孩子,也不看看自己做的怎麽樣。”

南偉斌:……

他坐在那看著這個女兒小嘴兒叭叭叭,懷疑他是否真的像她說的,自己偏見太深。每次看著她總是能看見不好的地方,可是……這個女兒有好的地方嗎?

南偉斌有點鬱悶。

“工作是那麽好找的嗎?現在廠裏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那麽多城裏的青年都下鄉去了,我也沒辦法。”

“嘶,不是我說話難聽,你真有點那個大病。給自己親生的女兒找不到工作,三年前給繼女倒是費勁找個工作。現在又跟我說你沒辦法,你是真的沒辦法,還是不想有辦法?!”

南偉斌猛的抬頭,看向她,被南秋時剜了一眼,“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我…….”

“得了,分不清裏外人的人,我也不想多說什麽,這麽多年都這樣過來了,說再多都是徒勞的。之前是我太小,以後我會自己爭取。屬於我的東西,別人一丁點也別想動。”

說完又看了他一眼,諷刺道:“指望你,不如指望豬能上樹!”

再不搭理他,轉身回了屋裏。

而南偉斌被她說的坐在凳子半天沒動,低垂著眼簾想著什麽。

那句分不清裏外人說到他心裏去了。

每次都被她氣的半死,那一句句話像跟刺兒一樣紮在心裏。

到最後南偉斌也不知道南秋時幹什麽去了,還被她懟了一頓。

現在這一家子就是南秋時的出氣筒,想起來就錘吧幾下。

隻要她開心了,別人怎麽樣她不關心。

這會兒大爺似的躺在**翹著腳吃雪糕。

屋裏黑黑的沒有燈,一雙眼睛在月色的映襯下亮晶晶的望著天上的星星。

來到這好多天了,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好像大夢一場。

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夢能醒來。

唉,她又想親愛的爸爸媽媽哥哥了,他們一定也想自己。

這倒黴地方還真是孤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