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武裝部裏的人漸漸開始離崗,所有人心照不宣,領導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南秋時也沒墨跡,跟在王姐他們身後走了。

一出大門,有種逃課的感覺,與他們揮手告別,南秋時腳步輕快的往家走。

回到家,換上一件舊衣服,將屋裏裏裏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平時她收拾的幹淨,不費什麽力,半個多小時後就弄完了。

收拾完衛生,她開始準備包餃子的材料,韭菜、蝦仁、雞蛋、芹菜、豬肉,包兩種,可以換著口味兒吃。

南秋時站在廚房門口的灶台上哢哢剁餃子餡兒,停下來的時候能聽見隔壁鄰居的喊聲和剁餃子餡兒的聲音。

家家戶戶炊煙嫋嫋,為了這一個特殊的日子,平日裏攢的好東西都拿出來。

小孩子們才是真的過年解放了,在大街上凍得鼻涕橫流也要玩兒。

一個人吃的不多,南秋時很快將餃子餡、麵弄完,開始做其他菜的準備。

南秋時正愉快刷著螃蟹呢,萬赫禮這時候兩手拎著東西進來。

“你沒回家啊?”

“沒有,去年回了,今年不回了。”

南秋時擦擦手上的水,站起來,“我以為這兩天沒看見你,你回家了。”要是她在這有家,她肯定要請假回家。

“這幾天到處在排隊買東西,人群混亂,跟派出所那邊聯合維持秩序去了。”

南秋時看了一眼他拿來的兩包東西,欲言又止,“你…….”

得了,看著他那個期待的眼神,瞬間明白這人想跟她一起吃年夜飯。

行,兩個孤家寡人湊對兒吃個飯,也不孤獨了。

打定主意,南秋時指揮起人來毫不手軟,洗菜、切菜的活都歸他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牛肉,直接做成西紅柿土豆燉牛肉吧。

這道菜不容易爛,南秋時早早將東西下鍋,放到爐子上慢燉。

兩個人幹活快,天黑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菜都好了,隻剩下半夜煮餃子了。

這回南秋時做了小分量的菜,一共八道菜,鮑魚紅燒肉、西紅柿土豆牛肉、白灼蝦、蒸螃蟹、香菇油菜、紅燒刀魚、參雞湯、黃桃罐頭。

這樣種類多,也不會浪費。

因為她不想吃第二頓。

“你不回家家裏人沒埋怨你啊?”

萬赫禮給她倒了杯飲料,聞言一笑:“我出來三年,隻回去過兩次,也不是在過年的時候。估計他們已經習慣了,不會說什麽的。”

可能因為過年氣氛好,萬赫禮說話比平時多了起來,講了好多關於他的事兒給南秋時聽。

兩人說說笑笑,將年夜飯吃個幹淨。

待到深夜時,南秋時又指揮他開始包餃子。

意料之外,一個大男人包的餃子還怪好看的。

反觀南秋時就普普通通了。

“呀,整的挺不錯啊。”

“嘿嘿。”

包的圓鼓鼓的,像個小元寶。

“那包餃子的活交給你了,我去燒水。”

半夜煮好餃子,南秋時簡單穿了件外套,又裝了幾個餃子去吳大爺老兩口那兒,發現他們也在忙活。

跟人說了幾句話,硬把餃子塞過去,一溜煙跑回屋去。

“孩子拿過來的,就吃吧。”吳大爺麵露笑意,“別辜負孩子的好意。”

“欸,孩子手挺巧,包的怪圓潤的。”

另一邊南秋時回去,萬赫禮早把剩下的餃子裝盤,等著她。

“外麵是真冷呀!”

“這幾天是最冷的時候,出門多穿衣服。”萬赫禮給她倒了杯熱餃子湯端過來,“喝點,暖和。”

“快吃三鮮餡兒的,煮大了不好吃。”南秋時拿起筷子嚐了一個,“嗯,好鮮!幸好韭菜沒提前和餡兒放鹽,不然沙的全是水。”

看他一口一個的,南秋時也慶幸看他來了以後又多弄了點兒餡兒,不然不夠兩個人吃的。

現在半夜也不放鞭炮了,兩人也沒說守歲,明天還要上班。

臨走前,互道新春。萬赫禮直接拿出一個紅包塞給她,壓歲錢。

得了壓歲錢的小姑娘瞬間眉開眼笑,把萬赫禮逗笑了,“這麽高興啊。”

“那當然,有紅包拿還不高興啊!”

可惜南秋時沒準備,自然也就沒有萬赫禮的份兒。

“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等一下。”

晚上包餃子的時候,南秋時讓他把所有的餡兒都包完了。煮的時候也沒弄那麽多,她隻吃了四五個意思意思,剩下沒煮的全都放在外麵凍上了。

她過去將生餃子裝到飯盒裏,讓他拿好,“明天早上起來煮煮就能吃了,不用做早飯了。”

“或者當明天的午飯也可以。”

“我不拿了,留給你自己吧。”

南秋時推著他出門,“不用,我還有。”

將人送出大門,揮揮手,“快點跑回去。”

男人倒是聽話,“那我走了,你鎖好門。”話落,小跑著走了。

等人沒影了,她才回身關上門,跺跺腳,打了個抖,“呼~冷啊冷。”

伴隨著燈光熄滅,1973年徹底成為過去。

……

新年好過,日子難過。

春節匆匆過去,各大工廠、生產隊重新投入生產。

1974年4月。

“昨天聽說治安科下去維持秩序的時候跟當地群眾起了衝突。”

“胡說八道,不是咱們的起了衝突,是下麵群眾為了犁地的工具起了衝突,治安科的人才去的。”

“是這樣嗎?怎麽跟我聽的不一樣啊。”

“嗐,傳著傳著就變味了,還有人說打傷人了呢,淨瞎扯淡。”

男子不屑,對於傳瞎話的人嗤之以鼻。

南秋時走在他們身後聽了一耳朵,眼睛一動,這種事楊陽知道的最多了,回去問他就知道了。

等她跑回辦公室,就看見楊陽捧著杯子講剛才的事兒。

“群眾已經動手了,治安科帶著民兵去的時候剛打起來了,拿著農具。雙方都有不少人,兩個生產隊的。”

鄭方程在一邊問:“沒打傷人吧。”

“沒有,剛開始打的時候就去了,去晚了肯定要見血的。”

每年春耕秋收都能鬧點幺蛾子,打一架不算什麽事兒。

楊陽站在那叭叭說個詳細,像他在現場似的。

南秋時嘴角抽了抽,這個八婆真能說,不去說相聲都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