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蜀地隨你,可你若是想讓我照看小女帝,就得成婚。”

魏南毅可不管兒子跟誰成婚,他隻要結果,明軒那個逆子拖到現在不成婚,跟他同齡的世家公子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他還一個人單著。

若不是昨天他帶了小女帝回家,魏南毅都以為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了。

魏明軒來父親時,就知道父親會提到成婚的事,跟顏晚檸成婚他是不敢想了,可要是讓他跟其他人成婚,他又不甘心。

魏明軒繼續沉默著。

魏南毅看到兒子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心裏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這逆子的婚事定下來。

之前柳氏在他麵前明示和暗示過無數次,讓他這個當父親的勸勸自己的兒子,他雖然想勸,可無奈這逆子氣性大性子冷,跟家裏人三句話不多,如今終於叫他逮到機會逼婚,他怎麽能這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魏南毅清了清嗓子,把雙手背到身後,道:“是沈家的沈東籬,還是容家的容秉意,又或者如今皇位上的小女帝,你自己選一個。”

魏明軒一怔,父親把顏晚檸當成一個選擇讓他選,他私心真的很想選顏晚檸,可他如果真的要娶,必得是顏晚檸自己開口,他喜歡的姑娘,怎麽能因為他人脅迫而罔顧自己的心意?

魏明軒沉默著。

半晌,他才緩緩道:“父親,您娶我母親的時候,究竟是因為什麽?”

聽到兒子的話,魏南毅神色莫測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魏明軒把脊背和頭顱緩緩抬起,他對上父親那張疑惑的臉龐,正待出口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

對於他父親來說,真心好像並沒有那麽重要,所以他娶什麽女人也不重要,隻要那個女人能給他帶來快樂,能滿足他的需求,他睡哪個女人都沒有區別,所以這樣花心的人,又怎麽能有真心,有怎麽會知道真心難求。

在今天之前,魏明軒對自己的父親三妻四妾的行為視而不見,覺得老頭再怎麽沉迷色相,那都是自己的老子,可現在,他卻由衷希望自己有一個像程衡那樣的父親,如果是程衡,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處境。

可惜他父親是魏南毅,就算他在父親麵前剖析自己的心意,父親也不會明白。

魏明軒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鄭重其事地說道:“待此事了了,孩兒的婚事任憑父親做主。”

這麽一副不鹹不淡的態度,看得魏南毅心中微動。

他原以為三個女人擺在自己麵前,明軒一定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小女帝,畢竟這家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小女帝的偏愛,可他沒有選擇小女帝。

魏南毅有心試他,故意道:“那就小女帝吧。”

“不可,陛下是琉雲的女帝,陛下的婚事理應……”魏明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父親開口打斷了。

“明軒,”魏南毅提高了聲調,語氣凝重道,“真的有那麽喜歡顏晚檸嗎?”

魏明軒頓了頓,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開口承認,還是開始該否認,若是他開口承認,那父親必定會使勁手段,幫他得到顏晚檸,若是他否認,父親應該不會相信,他對顏晚檸的偏愛那麽明目張膽,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出來。

眼看明軒再次沉默,魏南毅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小女帝的事我會多多上心的,既然你決定要去蜀地,那就回去好好準備。

沒有阻止,更沒有勸誡,去蜀地這件事仿佛像是普通的出遊,隻要做好準備,然後去去就回,沒有一點凶險。

其實魏南毅心中不是沒有擔憂,但他還是選擇信任自己的兒子,這麽些年,明軒無論做什麽事都能做得很好,就連四皇子他都有膽子動,那還有什麽事他不敢幹和幹不了的? 就算他這個當父親的想阻止,也無能為力。

魏明軒沒想到父親這麽簡單就放過自己了,他心中有些許詫異,但還是把不解壓了下去。

對於他來說,隻要父親答應自己的懇求,那其他問題就是小事。

魏明軒也不再跟父親多言,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魏南毅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心頭浮上愁緒,開始陷入回憶之中。

其實他並非天性風流,年少時他也曾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也曾為了心愛的姑娘付出滿腔熱血,可隨著他的官職一步步高升,見得世麵逐漸廣闊,麵對的**也越來越多,後來他醉酒後睡了一個姑娘,再後來,他一步錯步步錯,心中對發妻的感情越來越淡,直到妻子病逝後,他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錯,就再也無法挽回。

追憶往昔,魏南毅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歎息,慶幸兒子沒有和自己一樣在各種物欲中迷失自己,歎息兒子居然被一個小女人拿捏了。

到底是兒子大了不由爹了。

魏南毅兀自傷感,好半晌,他重新拿起置於案桌上的毫筆,卻再沒了執筆的心思。

他放下手裏的毫筆,走出書房。

他的心腹金燦一直守在書房外,防止有不相幹的人靠近。

金燦看到他出來,連忙走到他身後,開口恭敬道:“侯爺。”

魏南毅站在門口直視前方,直到看到兒子明軒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拐角,他才開口,緩緩對金燦道:“蜀地的欲望要反,少爺要去蜀地解決這件事,你找幾個得力的去蜀地探探……”

頓了頓,又道:“算了,還是你親自去吧,多帶些人,跟那邊的眼線接上,別讓少爺出事。”魏南毅說出這番話時,眼神中帶著一股狠厲和決絕。

整個金陵城的百姓都知道,魏明軒就是侯府未來的繼承人,是寧遠候的嫡長子,雖然魏明軒和父親魏南毅表麵上夫子關係不好,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魏南毅其實遠比表麵上更在乎魏明軒這個兒子。

就像程灼是太師程衡的逆鱗,魏明軒也是寧遠候魏南毅的逆鱗。

所謂逆鱗,觸之必怒。

這些年,魏明軒辦了很多事,表麵上魏南毅對自己的兒子辦的事從不過問,可背地裏卻在悄悄關注。

在魏南毅心中,無論繼室和妾室生了多少孩子,都比不過自己的長子,其他孩子過得怎麽樣,他全然無所謂,哪怕是死了,他頂對也是傷懷一陣,隻有明軒不同,他隻認可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