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筠風絲毫不理會張助理的話,利用他的人就要付出應該有的代價,他甚至覺得,步天能以這種方式出名,說不定還要感謝他。

眼下確實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張助理隻能照辦。

秦筠風下樓繼續處理勞格的人,這些小嘍囉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打斷一條腿,扔到勞總家門口,既然勞總給了我一個見麵禮,我要是不回禮豈不顯得我很不懂禮數。”

保鏢聽令,上去便動手起來,為了防止吵到他人,還特意往這兩人嘴裏塞上了布條。

解決完這一切的秦筠風心晴大好,被步天利用的不悅一掃而去。

秦家老宅。

秦管家確認了報社的消息後,對著秦嘯道,“老爺,少爺已經按照計劃中做了。”

秦嘯玩弄著桌子上的茶具道,“這才像我兒子。”

“明天步天的新聞就會散播出去,我聽說有研究室對這個方麵很感興趣。”

秦嘯示意他繼續說。

“要不要通知那邊的人,畢竟如果拿步天做研究,研究成功了對少爺的病情或許有幫助。”

秦嘯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你說得對,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還有,這次跟勞格的競爭成功後,集團內部一大半的人都選擇支持少爺,是否準備讓少爺繼位呢?”

秦嘯掌管了秦氏集團三十多年,如今秦筠風在集團風生水起,他差不多也處於半隱退的狀態。

集團裏的人什麽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統共就這麽一個繼承人,早晚也是秦筠風的,不如早早孝敬秦筠風,等秦筠風正式繼位也算是元老。

秦嘯歎了一口氣,“現在不服老不行嘍,秦筠風這孩子有時候就是心太軟,這點性格跟他媽一模一樣,等步天這個事情過去,就讓他去總公司就職。”

盡管秦筠風有時候做事跟他這個父親不對付,他的能力還是有目共睹,如今沒了步天這個羈絆,以後更是大有作為。

這也是他費盡心思謀劃這次事件的原因,本來隻是想查查那個步天的底細,結果查出來這麽有用的東西,就趁機利用好了。

步天打算第二天清早去公司的,前一天晚上他特意早早睡下,期盼第二天的到來。

他並沒有關注網絡上散布的消息,大清早路上沒有很多人,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等到了公司之後,他想要進去,被保安攔了下來。

“你是哪個部門的?”

步天尷尬站在閘機前,他的工作卡現在失效了,根本進不去。

“我離職了,過來拿東西。”

保安警惕性很高,他對步天不熟悉,自然不可能因為步天拿東西就放他上樓。

“你讓同事送下來吧,現在公司有規定,不能讓其他人進入大樓。”

步天現在閘機門口,看保安確實不放人,翻動著通訊錄,準備讓文雅幫他把工位上的東西收拾好拿下來。

他給文雅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電話那邊熙熙攘攘的人聲,應該還在地鐵上。

文雅說自己十分鍾之後到,讓他在門口等著。

步天在一旁的等待區坐著,大清早公司的員工陸陸續續上班,偶爾有幾個人看著他都指指點點。

有了上次被謠傳他跟張助理有一腿之後,步天對這種事也算是習慣了,他往後坐了坐,一顆小樹盆栽擋住了他半個身子,讓他沒有那麽明顯。

十分鍾後,文雅來到了公司大廳,她環視一眼,看到步天的身影,匆忙拉著他去了一樓的茶水間。

步天不明所以,有什麽事是需要這麽隱蔽的地方嗎?

“我的老天爺啊,事情都鬧得這麽大了,你怎麽還敢出門。”

文雅趕緊將茶水間的門關上,從裏麵反鎖住。

步天道,“我隻是來拿東西而已。”

文雅一拍腦袋,她都忘記步天沒有什麽上網的習慣,趕緊打開自己的手機,把熱搜遞給步天看。

“首例性取向障礙患者被報道”,幾個大字衝上了熱搜第一名,他點進去詞條,各種病曆,就診記錄清清楚楚,有些打碼,有些沒打碼,但評論區裏已經將他的個人信息全部總結出來了。

步天吃驚道,“我的資料怎麽會泄露出去?”

文雅擺擺手,“不知道啊,不過現在各種專家出來講解這個病是怎麽回事,這是首次發現,不少人都提議將你帶回醫學研究中心好好診治一番。”

步天看著下麵各式各樣的評論,整個人瞬間跌到穀底。

“好像這個人對什麽人都不會起反應,這不就是那啥功能障礙嘛。”

緊接著一個人反駁了上麵的觀點,“人家專家說了生理功能沒問題,隻是心理出現問題了,因為不能產生感覺,連帶著生理功能障礙,不要瞎扯好不好。”

又有人評論道,“這種事情可稀奇了,實在不行就手動唄。”

對於這個話題,大家都樂於討論,肮髒的話語一層一層出現,步天覺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擺在群眾麵前,讓群眾判斷他是否正常。

他實在想不出這件事情到底怎麽被媒體知道的,之前八年都好好的。

快到上班時間了,他對文雅道,“你快回去上班吧,東西收拾好之後,麻煩你幫我搬下來。”

文雅除了能幫步天做這些,也幫不上其他忙,“你不要亂出去,現在網暴可厲害了。”

等文雅離開之後,步天給曹醫生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

“曹醫生,為什麽我的病曆會流出去?”

曹醫生也十分不解,他隻把病曆保存在醫院的檔案庫裏,醫院是斷然不會將這個事情賣給媒體,具體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

“步天,這個事情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人故意放出去的,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被針對了。”

如果上麵真的有人想要整步天,確實有辦法把病曆拿出去。

步天考老實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曹醫生,上次你說的那個猜想,有驗證了嗎?”

曹醫生一直對步天的事情很上心,但證實一個醫學上從來沒有過的東西是很困難的,靠他一個人在大量資料中尋找證據,是個非常耗時的工作。

“還沒有,隻有初步的想法。”

“你能和我說說嗎,我想聽一下。”

曹醫生道,“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作為病人你有知情權,但這隻是個猜測,你不要放在心上,後麵如果有了新發現,很有可能推翻這個猜想。

我個人認為,你這種性取向障礙對正常人沒辦法產生感情,但對於特定某個人會產生,就像信號接收塔一樣,正常人會有很多的發射塔和接受塔,因此他們選擇伴侶的範圍非常廣,而你隻有一個發射塔和接受塔。

在沒有遇到適合你的人,你永遠感受不到愛意,但一旦接受到信號,感情也來的遠遠比正常人強烈。

我不知道這麽解釋你是否能理解?”

步天豁然開朗,一切好像都解釋通了,為什麽他遇到秦筠風之後會對秦筠風產生強烈的愛意,而且那種感覺讓他不由自主靠近秦筠風,原來秦筠風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自己匹配的人。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哀,但這都成為了事實。

“曹醫生,如果把這個假設告訴媒體,他們會聽嗎?”

曹醫生歎氣,“這個完全是我的猜想,而且你是首發病例,之後不同學者肯定會有不同的觀點,他們大概率不會相信。”

步天失望道,“謝謝你,曹醫生。”

曹醫生不知道怎麽安慰步天,他提醒道,“你最近還是少出門,等第二例第三例爆出來,大家對你的關注度就會下來。”

步天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現在迫切想見到秦筠風,隻要秦筠風聽到這個假設,一定會幫他的,他從來沒有求過秦筠風,隻想在這件事情上,希望秦筠風可以讓他擺脫媒體的關注。

他明知道電話打不通,還是按下了撥打鍵,直到對麵傳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他發了無數條短信依舊石沉大海。

看到通訊錄上張助理的備注,他抓住了最後一顆稻草。

他不確定張助理是否願意幫助他,但他願意盡力一搏。

張助理看著來電顯示,將手機展示給秦筠風,“秦總,步先生的來電。”

秦筠風將步天拉進了黑名單,沒想到步天竟然這麽鍥而不舍。

他對張助理點頭,張助理開了擴音器後按下了接聽鍵。

“張助理,我是步天,想拜托你一件事。”

張助理看秦筠風沒出聲,順著步天的話說了下去,“步先生您請說。”

“秦筠風在你身邊嗎,我想請他幫忙。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新聞,關於我的病情,秦筠風知道這件事嗎?”

張助理道,“秦總應該看了新聞吧。”

步天看到了一絲希望,“他能不能將這件事情先壓下去,媒體似乎是故意炒作這件事,把我的病例從醫院偷出來了。”

秦筠風看步天這樣祈求的樣子,心裏想著步天也不過如此,之前說的喜歡怕都是裝出來的,一個性取向障礙的人怎麽能喜歡上別人。

本來還僅存的一絲溫存現在消失殆盡,秦筠風從張助理手中接過電話,“步天,你還真是賤啊,故意接近我就算了,還一副假惺惺的樣子說喜歡我,現在被爆出來得了這種怪病,又想方設法上來求我,你看誰像你這麽不要臉。”

步天爭辯道,“沒有,不是的,我是真心想求你幫忙解決事情的。”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事情就是我暴露給媒體的呢。”

短短一句話,步天覺得寒意從腳底而起,為什麽,秦筠風為什麽會告訴媒體?他難以置信,“秦筠風,不可能會是你的,不會的。”

秦筠風冷笑道,“怎麽不可能是我,我看起來是一個很好的人嗎,既然你利用了我,我何嚐不利用一下你呢。”

利用……秦筠風在利用他!步天的心如同進了冰窖一般,他從來沒想到他最親近的人會利用他。

“我實話跟你說吧,你這個消息爆出來,對於我來說,有個極好的用處,現在不僅解決了我的困境,還能對公司有極大幫助,怎麽看都不是一個賠本的買賣。”

步天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顫抖,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他以為秦筠風對他哪怕有一點點感情,結果從頭到尾自己都是一個笑話,而自己還像個牛皮膏藥一般硬貼上去,那樣的自己在秦筠風眼裏到底算什麽,恐怕是個小醜一般吧。

那些他覺得幸福的過往,閃現在腦海中,似乎在諷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