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檢查,步天雖然也抗拒,但沒有對針尖那麽明顯,一整天下來,消耗了他的大部分體力,等到保鏢來的時候,也不像之前那麽難搞。
白瑜單獨留了下來,崔醫生有話跟他說。
“今天,說的水桶是什麽意思?”
“你應該注意到他胳膊上的傷口了,兩邊全是疤痕,應該是各種采血注射導致的,所以今天抽血的時候,他格外害怕,應該是之前被抽了太多,導致身體心理都針尖產生了陰影。
重點是,他今天說的水桶。
人在極度絕望恐慌的時候,會想盡辦法逃避,其中一項,就是改變自己的認知,他就是這種情況。
在遇到極度害怕的事情,但又不能擺脫的時候,他下意識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水桶。”
白瑜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情況,他很不解道,“為什麽是水桶?”
崔醫生沉思片刻解釋道,“我的理解是有一種水桶,外皮是鐵的,他覺得自己變成了鐵桶,就不會害怕被同為鐵的針頭紮,而且鐵桶裏麵,會是源源不斷的水,就像是人的血液一樣,不同點是水桶裏麵永遠有水,好像從來不會幹涸。”
“你的意思是他覺得自己變成鐵桶,就能免受痛苦,而且也不會被抽幹血。”
“是這樣的,但這也僅僅是我從業多年的理解,如果想要證實,還是要看一下在特殊人類研究所的病曆。”
“好的,我知道了。”
回家之後,步天跟前幾天行為又不太一樣了,他以前不過是縮在牆角,現在是抱著頭坐在角落,隻要有人出現,他就會說一句,水桶,好像說了這兩個字,就真的能變成水桶一樣。
白瑜耗費了一晚上的時間,尋找關於特殊人類研究所的詞條,沒有任何的收獲,他向自己的朋友打聽,所有人都以為他在開玩笑,看著空白的搜索欄,白瑜甚至覺得會不會這個地方是崔醫生瞎編的,或許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場所。
好在很快,崔醫生就把配製好的藥送了過來,為了方便步天服用,特意都是粉末狀的,隻要在吃飯的時候,白瑜把藥混進去就行。
步天完全沒有察覺,每頓飯都老老實實吃。
崔醫生的藥很有效,步天吃了一周後,精神狀態看起來好了很多,不會再無緣無故排斥人,對於白瑜,似乎也習慣了,偶爾白瑜靠近站在他的麵前,他也不會再後退,而是直接望著他。
白瑜對這個轉變很欣喜,至少小天好像已經慢慢在熟悉他了。
一個療程,也就是十天後,崔醫生親自上門觀察步天的恢複情況。
崔醫生仔細檢查一番後,對白瑜道,“情況確實有所好轉,還記得我上次給你說的他的認知改變嗎,國外有一個權威的威廉醫生,專門做這方麵的研究,如果能請他過來,或許步天的病能好的更快一點。”
白瑜聽到這個消息不勝歡喜,“那我立刻派人把他請過來。”
崔醫生搖頭,“威廉醫生脾氣古怪,從來都是隨心情看病,有時候各大富豪請他去診治,他對那些金錢不屑一顧,有的人看不起病,威廉醫生卻主動上門救治,總之,想請動他似乎不太容易。
我配的這些藥,隻能讓他吃一個月,一個月後,無論恢複什麽樣,以我的能力是沒辦法再救治了,隻有請來威廉醫生,才能讓他完全恢複正常。”
白瑜將崔醫生的話記在了心上,不管威廉醫生是個多麽古怪的人,他都會努力爭取一下。
城中別墅。
昏暗的大**,秦筠風剛從噩夢中驚醒,自從過年那段時間想起了步天後,他總是做夢夢到,而且夢裏都是同樣的內容,步天一直委屈著說他從來都沒有利用過秦筠風。
渾身的汗水讓秦筠風很不舒服,他起身從冰箱裏拿了一瓶冰水,一仰而盡,喉結上的汗水還在往下流,顯得十分的性感。
最開始步天離開,他覺得是一件好事,可現在,時間越久,他越懷念曾經與步天在一起的日子。
他不得不承認,那段時間是他最放鬆的時刻,步天任勞任怨地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讓他感受到了片刻溫暖。
騙子!
短暫的溫柔從腦海裏丟去,隨即取代的是恨意。
可那恨意沒有存在很久,秦筠風被一種孤獨感所包圍,越發強大,周圍的人越阿諛奉承,讓他連個能聽話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在飄窗獨自坐了半小時,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張助理雖說工作是二十四小時待命,但秦筠風很少會在夜裏找他,他看到秦筠風電話,以為是什麽緊急事件,立刻清醒接了。
沒想到,秦筠風是想讓他打聽一下步天的消息。
“秦總,確定是步先生的事嗎?”
秦筠風被問的不耐煩,“我讓你查你就去查,哪裏有那麽多廢話。”
張助理半夜無辜被吵醒,還被痛罵一頓,隻能老老實實答應著。
他家總裁最近脾氣暴躁,總是莫名其妙生氣。
秦筠風打完電話之後,心裏好受了許多,他又重新回到**睡了個回籠覺,剛六點,生物鍾把他喊醒。
到了公司,張助理剛把一堆需要秦筠風看的文件擺上去,正準備走的時候,被秦筠風攔住了。
“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麽樣了?”
張助理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這麽短的時候怎麽可能把一個許久不出現的人的事情查出來,就算是警察局也得需要時間吧。
“抱歉,秦總,還在查。”
秦筠風盯著張助理看了一會兒,確定這個人沒有說謊,才喃喃說了句,“盡快,別讓我等太久。”
張助理離開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突然查步先生的消息呢。
這一天,秦筠風都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生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情報,可他的手機卻一天沒有動靜。
秦筠風瞬間覺得自己給張助理的薪資會不會太高了,拿著這麽多的錢就是這樣辦事的?
下了班,秦筠風直接去了“夜色降臨”夜總會,他把幾個好友們都拉了過來。
宮冬自然是很樂意被叫出來吃喝玩樂,他恨不得秦筠風這個工作狂天天夜夜笙歌才好呢。
秦筠風早早到了夜總會,一行人慢悠悠來的時候,看到秦筠風麵前擺的空酒瓶,都嚇了一跳。
宮冬第一個衝上前,數了一遍酒瓶數,忍不住鼓掌道,“小阿風真強,一個人喝悶酒的酒量都這麽嚇人了。”
仇岩哲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來秦筠風狀態不對,上前一步奪走了秦筠風手中的酒杯,招呼服務員把桌麵上的酒都撤了,再端一碗醒酒湯過來。
眼看被奪走酒杯,秦筠風更不爽了,站起來就要跟仇岩哲對峙,一旁的大放也不示弱,把仇岩哲護在了自己的身後,站在了秦筠風麵前。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仇岩哲推開大放,重新站在了秦筠風的對麵。
秦筠風看著盛氣淩人的兩人,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問題,鬆了勁坐回了沙發上。
“我最近心裏很亂。”
幾個人對視一眼,感情他們是來幫著談心的。
宮冬吊兒郎當的,自然不會參與談心的話題,大放就是一個鋼鐵男,說話都不帶拐彎抹角的,更別提安慰人了。
他們倆把眼神遞給了仇岩哲,仇岩哲看清了形勢,隻能坐在了秦筠風身邊。
服務員給秦筠風倒了一杯醒酒湯,仇岩哲則是開了一瓶威士忌,一個茶,一個酒,碰杯之後秦筠風才逐漸展開心扉。
“我最近又想起了他。”
關於步天出賣秦筠風的事,幾個好友當時也都知道,畢竟秦筠風發了這麽大的火,恨不得把房頂都掀下來,還是他們勸的。
“我以為我肯定原諒不了他,但實際是,我心裏一直有他。”
仇岩哲雖然不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具體經曆,但能讓秦筠風這個大冰塊動心,一定是令人難以忘懷的。
“現在想想,除了他背叛我的那件事,其他的事都落在了我的心坎上。
你懂那種被人關懷,被人需要的感覺嗎?”
仇岩哲沒想到秦筠風會說出這種話,他震驚了一下,之後道,“我懂。”
“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我想要見他,卻又不想見他。”
如果嚐過被人愛的滋味,又嚐過被人傷的滋味,再麵對的時候就不能這麽坦**了。
秦筠風將杯中的醒酒湯喝了個幹淨,腦子裏又清楚了很多,可一清楚,心底某處又開始發疼。
“真是辛苦你了,今天聽我絮絮叨叨說這麽多。”
仇岩哲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道,“都是朋友,說這麽客氣幹什麽。”
說完,眼神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唱歌的大放,隻一眼,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秦筠風察覺到仇岩哲的小動作,趁機問了一句,“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說朋友吧,比朋友親密,說是戀人,又不像。”
仇岩哲沒想到秦筠風會八卦到自己的身上,他淡定喝了一口酒道,“我倆之間真沒什麽。
“
秦筠風完全不相信,是個人都能發現他倆之間有貓膩,看仇岩哲這樣子,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什麽時候想說再說吧。”
兩個人聊完之後,宮冬拉著他們一起唱歌,秦筠風無奈,隻能跟著唱了一兩首,之後又坐回去安靜看宮冬邊跳邊唱。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秦筠風起身,進了包廂裏的洗手間。
門一關,外麵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世界都變安靜了。
他打開手機一看,是張助理的消息。
“秦總,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具體的內容發您郵箱了。
”
秦筠風沒有直接打開郵箱,而是點了一支煙,很快,衛生間裏充滿了香煙的氣息。
他靠在洗手台上,姿勢看起來很放鬆,心跳卻不停地加速。
一根煙畢,秦筠風覺得自己大腦清醒了許多,才點開郵箱,張助理發了一個視頻過來。
“秦總,這個視頻是我們從步先生家門口一戶人家裏買過來的,裏麵有步先生離開之前最後的畫麵,之後,步先生沒再出現過。
”
秦筠風打開附件,監控不太清楚,視野不好,但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個穿著綠色衣服的人綁著一個人往車裏丟。
在視頻的最後一秒,其中一個綠色衣服的人往前多走了兩步,被綁人的正臉露了出來,確實是步天。
步天怎麽會被人帶走,這些人又是什麽人?無數個疑問在心中發芽,秦筠風迫切想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