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沒有鬆開老板,旁邊兩個人手拿著鐵棍,按照老板的指示,搬開後麵的架子,裏麵果真還有個小倉庫,兩個人蹲在狹小的空間,見被發現了,趕緊舉起手,慢慢走出來。
“秦總,人找到了。”
城中村的外圍,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旁邊,秦筠風翹著二郎腿坐在後座上,得到消息後道,“把人捆回來。”
獵狗,獵豹被綁在車上,臉上都蒙著黑布,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運到哪裏,他們這些年混社會,仇家不少,但也不至於說要命的,到底怎麽回事,他們自己心裏也發怵。
獵狗小聲道,“是不是你背著我私自接活,現在被仇家找上門了?”
獵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老子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你他娘的是不是做了什麽破爛事,現在還把我扯進來。
你這人雖然有些小聰明,我看聰明反被聰明誤。”
兩個人還想爭執,嘴上直接被貼上了膠布,完全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下來,獵狗獵豹被趕下車,再往前走一兩分鍾,眼上的黑布被扯掉了。
打手頭頭走到秦筠風身邊,“秦總,就是他們。”
秦筠風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的兩個驚慌失控的小人,對旁邊打了一個響指。
打手頭頭意會,直接喘了兩人幾腳,把人打趴在地上,不平整的水泥地把兩人的皮膚劃傷了好幾個口子。
這裏看不清楚是哪裏,像是一個地下室。
獵狗看向作座位上的男人戴著墨鏡,就知道非富即貴,趕緊求饒道,“大哥,我們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您,我們哥倆實在沒做什麽殺人犯法的事啊,您要是尋仇,可別找錯人了啊。”
獵豹也反應過來,趕緊跪在地上跟著求饒。
秦筠風一甩手,打手頭頭遞了一張照片過去,“這個人你們見過不?”
獵狗看了一眼獵豹,兩個人交換眼神後,異口同聲道,“不認識,沒見過。”
秦筠風冷哼一聲,他不會認錯人,這就是小開說的那兩人,竟然骨頭那麽硬,看來得給點苦頭。
“交給你們,什麽時候願意交代了,我再進來。”
秦筠風說完起身離開了地下室,完全不理會身後鬼哭狼叫的哀求聲。
他走出地下室,在門口點了一根煙,猛吸了幾口夠吐出煙圈,隨後彈掉煙灰。
他知道步天肯定回來了,但是不查明真相,他是絕對不會見步天,他需要完全知道步天經曆了什麽,才能有勇氣站在步天的麵前。
半個多小時,下麵的慘叫聲逐漸停止,打手頭頭上來通知道,“秦總,他們願意招了。”
秦筠風回到地下室,刺鼻的血腥味傳來,兩個人都趴在地上,從臉到身子都染上了鮮紅到血。
秦筠風隻掃了一眼便問道,“這下認識了?”
獵狗識相地點點頭,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不招,怕是小命今天都要交代在這。
“要吐就給我吐的幹幹淨淨,要是吐不幹淨了,後果我想你可以猜到。
我有的是錢,就算你們怎麽樣了,我也會有最好的律師團隊為我辯護,所以,收起你們的小心思。”
秦筠風警告道。
“大哥,我們知道的一定都說出來。”
獵狗努力爬到了秦筠風麵前,用舌頭指著照片道,“這人,我們兩個多月以前拉過。
我們兄弟倆接了一私活,就幫忙運人,有個接頭的,有啥活的時候,他們就給我們打電話,說去哪裏接人,把人送到哪,地址都告訴我們。”
“那接頭的是什麽人,你們見過嗎?”
獵狗搖搖頭,“沒見過,電話也是單向聯係,每次號碼都不一樣。
兩個月前,他們跟我們說,去三百公裏以外運人,是一個小村莊,具體哪兒我們不知道,反正挺偏的。
我們導航到了那,他們就把這人交給我們,還給了我們個地址。
關鍵是吧,那天我們倆剛在賭場通宵,腦子都不清醒,都以為對方把地址記牢固了,誰知道開到半路,都沒記全,就知道回到這個市,具體哪兒我們也不知道。
接頭的我們倆又聯係不上,總不能我們把人養著吧。
在半路上,我倆一合計,等下了高速路,找個地方把人放下,也算是送到地了,我們就想著,他一個大活人還能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你就確定他知道自己家在哪?”如果不是看過視頻,他們倆說的確實天衣無縫,但視頻裏步天的狀態非常差,根本不可能再自己從郊區回家。
獵狗,獵豹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秦筠風上前,一把踩在獵狗的背上,“別給我耍滑頭。”
這一腳壓在獵狗背上,獵狗感覺自己的內髒都要被壓出來了,他趕緊改口道,“大爺,大爺,我錯了,我錯了。”
秦筠風鬆開腳,指著獵豹道,“你來說。”
獵豹就相對老實很多,本來他就不讚同說謊,獵狗非要搶著說,現在可是害慘他們了。
“前麵都沒說謊,我倆確實不記得具體地址去哪裏,我想著不知道的話,就把人送到警察局,警察局好歹能把人送回家。
我哥本來也讚同的,但我倆把人從麻袋裏掏出來,想問問他的,才發現他怕人的很,也不會說話,瘦的跟個骨架子一樣,誰碰他他還咬人。
我倆哪知道他有沒有啥病,被傳染了咋辦,就在下個路口把人丟下去了。”
秦筠風問道,“還記得丟哪裏了嗎?”
“記得記得,當時前麵有個破指示牌,顯示的是個化工廠。”
確定他們倆沒說謊,秦筠風擺擺手,打手將兩個人又捆起來,“不要給我耍花招,我會派人盯著你們兩個,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倆有任何逃跑的想法,我會直接抓回來。”
這回獵狗,獵豹老實了很多,他們倆趕緊磕頭拜謝,並重複承諾道,“大爺放心,我們一定不亂跑,您可千萬別把事情捅出去。”
城郊,離高速路口不遠,有了關鍵詞,很快查到了化工廠的位置。
秦筠風看著呈遞上來的信息,忽然想起了什麽。
這是前不久,他們剛跟政府投資開發的那塊地!
那張照片!
秦筠風翻箱倒櫃從一堆資料中找到了自己當初丟掉的那個照片,張助理遞給他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在意。
現在想,上天給了他機會,他完全沒抓住。
照片後麵一麵牆的秦字格外刺眼,秦筠風仔細盯著照片上的人看,眼角竟然不自覺濕潤起來。
照片上的人緊抱著身子,瘦弱的身影,恐慌的眼神,一件件闖入了他的心中。
他是有步天的影子的,可當時自己隻一眼掃過,完全沒在意。
明明那麽愛幹淨,愛生活的一個人,是怎麽容忍自己變得這麽髒,生活在破爛的垃圾場裏,秦筠風完全不敢想象。
他把照片收好,一方麵派人再打聽特殊人類研究所的事,一方麵,他要找到步天,這回,他不會吝嗇表達自己的愛意。
吃了將近一個月的藥,步天病情穩定了許多,沒有再亂出門,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盯著冰箱看,仿佛能把冰箱看穿一樣。
白瑜也不阻止他,隻要步天不傷害到他自己,白瑜給了他極大的自由。
在一天早上,白瑜起床之後,下意識開門去看步天什麽狀況,一打開門,步天正站在門口望著他。
白瑜剛想扶著他回去,步天突然開口叫了一句,“白瑜。”
白瑜欣喜若狂,吃了一個月的藥,終於有效果了,他雖然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完全恢複,能認出人就說明好轉。
“小天,你認識我?”
步天點點頭。
步天覺得自己腦子很亂,像是什麽東西打了結一般,隻要一想弄清楚就很頭疼,他努力回想,隻能想起自己曾經上過班,有一個朋友叫白瑜,還有他的父母,其他的怎麽都想不起來。
但他潛意識有種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
白瑜見他第一個認出的是自己,心裏簡直樂開了花,要說不嫉妒秦筠風是不可能的,現在竟然有了一絲自豪之感。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步天看向廚房,打開了冰箱道,“裏麵沒有什麽菜,去樓下買點吧。”
“不用了,我去買。”
白瑜覺得讓步天一個人去很危險,畢竟這一個月,步天都處於十分混沌之中。
步天很納悶,他反問道,“我都這麽大人了,買個早餐怎麽了,你在擔心什麽?”
白瑜見他非要堅持,才把自己的備用手機塞到步天手裏,“你手機壞了,這裏麵第一個是我的號碼,有什麽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步天接過手機答應著,他正準備去門口換鞋,穿鞋的時候突然愣住,“我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白瑜被這一問,突然有點發懵,他隨便編了個理由糊弄過去,“你之前過來說咱倆一起玩遊戲,太晚了就在這裏住一夜,你忘記了?”
步天努力回想著昨天晚上,大腦一片空白,實在沒有印象,他覺得白瑜不會騙自己,便拿著零錢下樓買了。
小區門口有許多早餐店,步天挑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剛進去,手被人抓住了。
他趕緊把自己的手抽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人。
有點印象,又好像不認識,想不起來是誰,應該隻是有過一麵之緣吧,步天猜想。
他與那人對望了一眼,見那人沒說話,以為他是誤抓,便沒再多管,徑直走向了點餐台。
“您好,要一籠小籠包,兩根油條,兩份粥,打包帶走。”
收銀員道,“好的,一共三十,這是您的小票,請收好。”
步天坐在一邊等著,那個男人還是盯著他看,看的他很不自在。
步天隻能轉開眼神不看他。
好奇怪。
很快,早餐打包好之後,步天拿著東西正準備回去,路過那個男人的時候,那個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步天眉頭緊皺,他總覺得這個男的回做什麽壞事,他硬氣道,“放手。”
“步天,是我。”
步天掙脫掉,頭也不回地走了,真是個瘋子。
秦筠風早就查到了步天被白瑜帶走了,從廢棄的化工廠,到菜市場,到石橋被帶走,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白瑜家門口蹲守了一個星期,每天看著白瑜上下班,他都沒有勇氣去找步天。
他無顏麵對這一切,他根本無法想象經曆這麽多痛苦的步天,在見到他之後,會多麽痛恨他。
他整日麻痹自己,隻要他不出現,就看不見步天對他的恨,可內心的思念又讓他忍不住在這裏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