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被秦筠風的話鎮住了,本以為能抓住步天好好諷刺一番,秦筠風反而把人當的跟寶貝一樣。
秦筠風的手一直握著步天,步天想要掙脫,看到對方額頭上纏著繃帶,便不好意思掙紮,就這樣被秦筠風一路牽著回了病房。
進了病房,其他人想要進來,都被秦筠風攔在了門外,好不容易有機會二人世界,他才懶得跟外人浪費時間。
等小護士把輸液管放好退出去,諾大的房間就隻剩兩個人了。
“放手。”
步天手仍然被緊緊握著。
“不放,放了你是不是要跑,外麵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豺。”
“我手疼了。”
步天隻能無奈妥協道。
秦筠風一聽疼,趕緊鬆手,翻來覆去檢查,看到手腕處確實一道紅印,他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將步天的手放在嘴邊吹著。
一舉一動都蘊藏著關心與愛意,步天默默看著他的動作,心裏竟然暖暖的。
原來也會有個人跟他一樣的處境,能體會他的孤獨,如今這個人站在自己的身旁給他送來溫暖。
“秦筠風,為什麽救我?”步天看著秦筠風問道。
秦筠風看著步天手上的紅印逐漸消下去,才將他的手放回去,“沒有原因,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第一想法就跑了過去。”
“你為什麽出現在那裏?”
“我本來想著天要下雨,你要是一會兒出來,我順道送你回去,沒想到竟然發生了車禍。”
醫生說了秦筠風傷勢不重,隻是劃破了一些地方,流了一些血,和雨水一混,看著一大片血跡,其實一以上都是水,輸血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怎麽,你擔心我了?”秦筠風逗著步天說道。
步天低下了頭,“以前我在手術室裏,你在門外會擔心嗎?那時候是不是巴不得我被玩死,那樣你就可以找下一個玩伴了。”
秦筠風坐起身,鄭重說道,“那時候我混蛋,我不應該那樣下手的,如果你恨我,等我傷好了你打我罵我都行,不要離開我,你不是一個玩伴,你是我的伴侶。”
還沒等步天回答,有人敲門,秦筠風按下了床頭的門鈴,張助理直接開門進來了。
“秦總,步先生。”
步天見張助理拿著一摞文件,很自覺出去了,張助理道,“不是什麽機密,步先生可以留下來陪秦總。”
步天搖搖頭,還是站起身,秦筠風給張助理一個眼神,張助理點頭,送步天出去了。
“秦總,這是您住院時的知情同意書,當時步先生簽的,步先生對您還是有情的。”
秦筠風一聽是步天簽的,對著上麵清秀的字體看了半天,但同時恨不得將之前的自己掐死,不過如果不發生那些他也不會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讓他好好想想吧,這事急不得。”
“外麵那些股東看你們沒事,已經都回去了。”
秦筠風冷哼一聲,“一個個隻知道看錢的家夥,巴不得我早死。
對了,你把禦景花園那套房子重新裝修一下,接下來可能大有用處。”
所有事情交代完之後,張助理出門看到了靠在一邊牆角的步天。
“步先生,您可以進去了。”
步天沒有立刻進去,他一直想將事情捋清楚,慢慢的才發現,他與秦筠風之間早已糾纏不清,像是兩條麻繩全部擰在一起,怎麽解不開。
秦筠風舍命救他,光是這份人情都不知道怎麽才能還得清。
思索半天,他還是選擇進去了。
秦筠風正看著文件,見他進來瞬間收了起來。
像是一朵綻放的大太陽花,對著步天轉。
“你進來了,想吃什麽,等會讓阿姨做了送過來。”
傷口已經唄縫合上,外麵裹著的紗布上滲出點點血跡,步天心中自責萬分。
“秦筠風,我這輩子怎麽還都還不清了。”
秦筠風臉上堆著的笑意掉了下來,他所做的一切是想要步天知道自己事愛他的,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並不是圖報答,他不允許自己再做卑鄙的事。
“步天,不要覺得我是圖你什麽,我是喜歡你,可我想要的是一個愛我的人,而不是僅僅我救了他就委身於我,那樣即便是得到了我也不會快樂。
我說過,我不會再強迫你。
如果你覺得這是你欠我的,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一件事,聽過這件事,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步天疑惑地看著秦筠風,秦筠風娓娓道來。
“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對我父親的恨意到達了極點,我不能忍受他害死我的母親,更不能見他經常待不同女人回家,而且他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男人,非要掌控我的人生。
有一次爭吵,他說有本事就去跳河,我當時被激的直接去了市周圍一個水庫,我當時就想我死了也算是解脫了。
可上天眷顧我,就算是我跳進去水庫,被水卷走,最後還是被人救了回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秦家的人轉移走了,可我腦海中一直記得有個人央求醫生為我輸血。
前段時間,去調查的人才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如果你覺得今天這條命是欠我的,當初你救了我一命,現在我們誰都不欠誰的了,如果你想離開,我絕對不會攔你。”
步天不可思議看著秦筠風,在德陽救人那件事已經是八年前了,他當時完全沒看清對方的臉,這就是他與秦筠風的命運吧。
突然一股酸意湧上了身體,步天眼角滑出了淚水,水滴止不住往外流。
或許從剛開始,就注定了他們將人之間的交纏。
秦筠風被一個大男人哭搞得不知所措,步天就算哭著也很克製,隻有豆子大的珠子往外掉,幾乎沒有聲音。
秦筠風順勢把人半抱在懷裏,安慰道,“沒事的,我們現在都好好的。”
等步天哭夠了,秦筠風才將人送開,囧樣被人看到,步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秦筠風掀開被子,露出一側大腿,大腿上有一條粉白的瘢痕。
他抓住步天的手放在上麵輕輕撫摸道,“這是你勇敢的象征,你比誰都更堅毅,你永遠都是你自己。”
這番話徹底說進了步天的心坎中,在這個世界上,他會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他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而秦筠風,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秦筠風從不會誇獎他,喜怒不形於色,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從不像現在這樣平易近人。
“醫生說我後天就可以出院了,你要不要去照顧我?”
步天不可思議看著秦筠風,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不用著急回答,好好想想。”
步天不知道自己怎麽吃完晚飯,怎麽被秦筠風送回家的。
躺在出租屋的小**,他的內心糾結萬分。
他應該再冒一次險嗎,隻是見了一眼就讓他心動的秦筠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摸著自己心的位置,那個地方還在為某人鏗鏘有力地跳著。
一夜睡得很不安穩,前半夜他一直夢到自己被秦筠風關在家裏,被無盡的**,可後半夜似乎溫暖了許多,秦筠風微笑麵對他,兩人正在花園裏一起修剪花草樹木,秦筠風還剪了一朵盛開的玫瑰遞到了他的手中。
早上醒來的時候,步天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他重新洗了個澡換身幹淨衣服。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看到一條陌生號碼短信。
“小天,我是白瑜,我在社交網絡上看到你的新號碼,就試著發了個短信,我想見你一麵可以嗎?”
白瑜想要見他?步天現在回想白瑜這個人,曾經的體貼入微似乎很久遠了,腦海中最深刻的是那天婚禮上荒唐的場景。
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又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我在新聞報道中看到了你,你沒事吧?”
半響,步天回了兩個字,“沒事。
”
“那就好,今天晚上我在餐廳裏定了位置,地址我等下發給你,來不來隨你。
”
地址發了過來,步天掃了一眼,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去。
他先去超市買了菜,在家裏做好之後拎著飯菜去了醫院。
秦筠風見步天出現十分驚訝,“你怎麽來了?”他都已經做好步天不會再出現的準備了。
“送飯。”
步天平靜說道,然後將飯菜一一放在床頭桌上。
秦筠風內心激動萬分,強壓著道,“你不必勉強自己做,我會讓阿姨送的。”
步天轉過頭,他好心送飯還被說,心裏不大高興,嘴上也強硬起來,“我想送就送,你管得著嗎?”
秦筠風笑了一聲,“那我真的管不著。”
“吃吧。”
秦筠風端起飯碗,開心地吃起來,步天也端起碗在一旁吃,兩個人麵對麵,場麵歲月靜好。
吃完飯,步天將碗筷收好,起身準備離開。
“你不留下來陪陪我嗎?”秦筠風帶著些許撒嬌說道,“才剛來一會兒就要走。”
步天撇了撇嘴,“我有事要出門,你別派人跟著我。”
“你說了不會我肯定不會,要不要讓人送你去,我看外麵太陽好大,別曬黑了。”
步天還想拒絕,下樓的時候王師傅早就在車旁邊等著。
“步先生,您請上車。”
王師傅打開車門,周圍一群人看著。
步天無奈,隻能進去了,他心安理得安慰自己,反正廢的是秦筠風的油錢,他才不省。
“這個地址。”
王師傅去過這個地方,很快就將人送到了地方,到了之後,王師傅對步天說自己就在一旁停著,辦完事之後他再將人送回去。
再次看著日料店的招牌,步天心境都變了,他走進約定好的包廂,推開門,看到憔悴不少的白瑜坐在榻榻米上。
白瑜費力用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但依舊遮蓋不住苦澀,步天順勢坐在他的對麵。
“我要離婚了。”
白瑜很平淡的說,仿佛這件事跟他無關。
一兩個月前還是令人羨慕的新郎官,如今要離婚,步天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小天,我知道自己沒臉見你,讓你在婚宴上受了侮辱。
可我真的想迫切見你一麵。”
“有事就說吧。”
步天見白瑜落魄的樣子,心中有所動容。
“我這段時間想明白了,我不能依靠婚姻來解決問題,一切都是我種下的因,後果應該由我承擔。
鍾家的錢我已經退給他們了,白家的公司正在退市。
以前是我太幼稚,總拋棄不了富貴生活,現在才知道擁有自由踏實生活才是最好的。”
步天喝了一口水,“挺好的。”
“小天,你呢,最近怎麽樣,秦筠風有沒有來打擾你。”
提到秦筠風,步天腦海中浮現的是昨天秦筠風臉上燦爛的微笑,似乎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