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有道理認為這個世界的度量衡大概還沒統一。
季逐風說的“小牧場”,都快趕上阿月前世參觀過的大學城那麽大了。
一座大學可稱不上是“城”,更何況那座大學城裏都是頂級的學校,就連學生宿舍最多也是兩人一間的。
占地麵積可想而知。
這居然還是“小牧場”,那皇家狩獵場該不會就是整個北地吧?
不過在這個年代,普天之下莫非國土,這麽理解說不定也沒有錯。
“你說實話這個牧場花了多少錢?”
阿月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個吃白飯的。
“不不不,這不能算是花錢,這算是我投資入股的吧。因為這個牧場本來就是我的。”季逐風的笑容裏帶著一絲狡猾、
還是有經驗的巫公子說的對,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必要的幫助簡直再正確也沒有了。
雖然用利益捆綁在一起是有些無恥,但是對季逐風來說,反正等以後成了親這些都要交給阿月來管的,其實也沒什麽差別。
他的計劃已經想的很遠。
阿月露出懷疑的眼神:“我怎麽就覺得你不懷好意呢?”
季逐風聳聳肩:“要對人多一點信賴少一點懷疑啊,我為什麽要坑你呢?”
“……因為你的行為不符合邏輯。”阿月倒不是覺得季逐風要害她,就是覺得這件事很奇怪罷了,“別告訴我那家店也是你的。”
“那倒不是,隻不過原來的店主正好打算回鄉,他的店需要轉讓出去,所以我就讓他先等兩天。”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了。”阿月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有了充足的牛奶、奶油和黃油,以後就可以多開幾家店了。”
她去查看了這裏產出的牛奶,純天然是純天然了,但是無汙染麽……
阿月覺得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開始備貨,而是先開始一個牧場清潔生產大改造。
因為實在是太髒,阿月幹脆就直接讓人把原有的牛棚全都推倒重蓋。
“實在是,受不了。”她捂著鼻子轉了幾圈,“看來在改造完成之前是沒辦法用了。”
“嗯……大家都這樣,尤其是草原上那些牧民,你知道的。”季逐風倒不是特別有潔癖,他也沒發現阿月有這個毛病,為什麽突然……
“開什麽玩笑,你覺得草原上的人為什麽死的那麽快,還不就是因為一天到晚不洗手,天天跟這些牛啊羊啊混在一起,這才容易得病的。用來做甜品和其他料理的食材呢,必須要幹淨。當然了,原材料的話條件不足稍微差一點要求也沒關係,反正還要進行加工處理的,但是這個環境……我的天啊,一腳踩下去都是牛糞,對,就是你站的那個地方,那些人頭發上還有虱子在爬,誰敢喝這樣的牛奶啊。要不你試試?”
季逐風黑著臉往旁邊挪了挪,他的新靴子……
“不管是什麽食材都一定要幹淨才行,不然很容易得各種亂七八糟的病。你愛吃魚膾嗎?”
“不,我又不是巫雪風……”
“……他愛吃那東西啊,那就有些危險了,淡水魚很容易有寄生蟲的,當然肉眼看不見,生吃的話很容易進入體內,在身體裏長大遊走,說不定還會進到腦子裏。啊,牛羊也是一樣的。對了,應該有那種腹部脹大但是整個人麵黃肌肉的病人吧,八成是寄生蟲太多了。”
“幸虧我愛吃熟的。”季逐風扁扁嘴,京城很流行吃魚膾,但是他從來都不感冒。
寄生蟲是什麽他雖然不知道,但是他還真見過那樣的病人,恰好也知道那位病人最喜歡吃生魚膾。
太危險了,他以後也不會吃的。
“我想想,首先糞便要集中處理,做成沼氣池應該不錯,這樣加工的時候就有沼氣可以用了。如果能拿出一部分去當做肥料也很好,這裏的土地應該很適合種植土豆或者的地瓜,土豆需求量很大所以我覺得應該去弄塊地。牛舍要幹淨整潔,飲用水最好是做成流水的形式……嗯……還有放牧製度和冬天要考慮進去……我當初為什麽要自己弄牧場?”
因為什麽事情都要盡善盡美,所以阿月不得不什麽事情都自己來處理。
就光一個飲食衛生問題,她就不敢交給其他人了。
季逐風的牧場不缺錢都是這個鬼樣子,那其他的牧場更沒法想象會髒成什麽樣。
水產品倒是沒什麽關係,這個時代沒有工業汙染,水都是很清澈的,盡管如此阿月也不提倡生吃。
“有點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怎麽樣?”阿月看著滿地的牛糞,努了努嘴:“牛糞是很好的燃料,可以當柴火燒,正好我帶了些東西,很適合在野外吃。”
其實草原風味的烤肉套餐更合適,但是處理牛羊肉的活計隻能阿月自己來做了。
很快一隻小羊被處理好,送到了阿月搭好的烤架旁。
季逐風不記得阿月出門的時候在馬車裏放了這些東西,也許是他自己記錯了。
在烤羊肉之前,阿月先把羊肉醃了一下。
利用這個時間,她拿出了錫箔紙,包了幾個地瓜,然後埋在了燃燒的牛糞堆下麵。
為了防止火星對草原造成傷害,他們特意選了背風的一片空地,周圍都是石頭,火堆也好好的按照野營的方式用石塊圍在了裏麵。
“那是什麽?”
“地瓜,又叫番薯,或者紅薯。你沒見過嗎?我怎麽記得赤州有呢……”阿月自己也忘了赤州到底有沒有地瓜,就當有吧,不然要解釋來曆是很麻煩的。
雖然看季逐風的表情,他是真不知道這東西。
“別擔心了,我跟你保證,超級好吃。”阿月把醃好的羊架在了火上,這個東西要慢慢烤,急不得。
隨後她讓季逐風準備好了第二個火堆,架了一大口鍋開始用已經處理好的羊雜熬湯。
“我們一般都是不吃……那些玩意的。”季逐風咧咧嘴。
阿月挑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用羊雜熬出來的湯味道好極了,待會兒我就自己喝咯。”
“你看看,我是說一般不吃,可沒說我不吃。”季逐風湊到了阿月身邊,“況且你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可能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