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位於京城西部的首高山也陷入濃重的夜色之中,放眼望去,隻見零星的燈光從次第的山路上閃過。
首高山是座半人工山,道路非常狹窄,而且彎路很多,主要用於周邊居民騎行和鍛煉。
可太陽一落山,這裏就便成了一些摩托車同好的天堂,漸漸衍生出飆車賭博的勾當。
這些年,上級部門采取了很多措施——標語提示、設置路障、突擊檢查等,因為摩托車的機動性太強,都沒能到達太好的結果,反而促使整個賭盤運行的更加隱蔽,沒有熟人帶領很難進到真正的圈子。
周敘白以前就很喜歡來首高山看日出,偶爾也會見到有人在這條山路上騎行、散步甚至飆車。
摩托車雖然隻有兩個輪子,卻能依靠那強有力的引擎爆發出非凡的動力,最高接近300公裏每小時的爆表速度,比風還快,隔斷了生活中的嘈雜、煩惱和思緒,讓他僅僅是看著摩托車從眼前呼嘯而過,就沉迷其中。
因此,剛一成年他就去考取了相關證件,也許是真的有這方麵的天賦,沒多久就成為了個中裏手,也被首高山的賭盤的背後操手看上。
不同於有些富二代,來這裏是為了炫耀價值百萬的豪車或是尋求生活刺激,周敘白隻是單純的享受——享受擰下油門、短短幾秒內飆到100公裏的極速,享受山間閃電穿行、呼嘯而過的自由,享受戴上頭盔、阻隔一切噪音的靜謐。
他不在乎背後的人以他為賭注,也不屑於本應屬於他的費用,更不去探究背後的操手,反正他想來就來,別人做什麽與他無關。
上次來飆摩托車,還是8月上旬,雨後的黑夜十分透亮,他隻顧著享受過程,沒注意地麵的積水,雖然察覺不對的瞬間就跳下了車,沒有受到什麽大傷,卻也把父兄嚇得要死,一番操作之下逼得他不得不投奔小舅。
陳旌今天突然想來首高山玩,還死活非約著他一起,他最近因為工作室和那丫頭,心裏實在憋悶,也就順勢答應了。
兩個多月沒摸車,再騎上自己的“大寶貝”,周敘白都覺得有些生疏了,不過之前被大哥、小舅一頓教訓,他也不準備再參加所謂的“比賽”——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二愣子,之前裝作不知道罷了。
跟在山間大本營的陳旌打了個招呼,周敘白便出發了,今天就想騎幾圈放鬆下心情,反正老頭子和大哥出差去了,管家陳叔也不會專門打電話告狀,完美!
低沉的“嗡、嗡”聲響起,周敘白駕駛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迸射了出去,轉瞬間就成了個黑點,引來現場一陣驚呼。
“敘哥!”陳旌就跟個迷弟似的,看見周敘白自眼前呼嘯而過,就嗷嗷的叫著,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周敘白!牛X!”
略顯擁擠的人群中,郭思漢和方知夏艱難的向前方擠著,因為依稀聽到前麵有人一直在叫“周敘白”的名字,便抬頭找尋聲音所在地。
還是郭思漢眼尖,一眼就瞅見了一張略顯熟悉的臉龐,似乎經常跟小外甥玩在一起,他記得是…姓陳吧?!
“陳家二子!陳家小子!”郭思漢一鼓作氣擠了過去,一把抓住他正揚在空中的手,“你是陳家那個對吧!周敘白呢?周敘白是不是在這?”
陳旌還以為哪個找不自在的拽住自己,打斷自己的興致,一回頭卻看到一個略顯嚴肅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熟,明顯與周圍格格不入。
沒等陳旌反應過來,後方又擠過來一個長得很乖的女孩子,一臉焦急的跟眼前的中年男子說話,“郭叔叔!我剛才聽見有人討論說,敘白哥已經出發了。”
“郭?”陳旌一個機靈反應過來,“敘哥的舅舅啊?”
陳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還以為替孩子尋仇的人,正好餘光閃過一道燈光迅速劃過,他指向那輛呼嘯而去的摩托車,“您找敘哥啊?喏!剛才過去那個藍色摩托車就是!”
郭思漢和知夏順著手指的方向抬頭望去,哪裏還能看見人,隻能聽見風的呼嘯和排氣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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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思漢在家中接完電話瞬間冷了一張臉,弄得文嵐和知夏也有些莫名。
因為時間緊張,他也來不及解釋什麽,隻撂下一句“敘白怕是要出事,我得去找他”,拿起車鑰匙匆匆往外走。
沒想到方知夏飛步跟了上來,郭思漢詫異的看過去。
“郭叔叔,我跟你一起去找!”說罷,也不等他應聲就上了副駕駛。
郭思漢想想周敘白對這丫頭的確格外不同,便也沒拒絕,在車上就跟她講了發生何事。
越靠近首高山,越能看到有不少摩托車跟他們駛向同個方向,車速竟一點不必他們開的這四輪的慢,二人也越來越緊張,生怕趕不上。
車很快開到山腳下,因為夜色已深,道路不熟,車速更慢了,人群、車群幾乎擋住去路,郭思漢決定——下車走著往裏擠。
他之前隻是聽宜年說過這臭小子玩摩托車玩的瘋,沒有眼見為實,今日才知道“瘋”成什麽樣!
當下決斷,將陳旌拉到一旁,“陳家小子!怎麽讓敘白停下來?”
“啊?郭舅舅,敘白哥說了今天不跟他們比試,就是想跑幾圈放放風,您不用擔心!”
“放屁!”郭思漢也顧不得在小輩麵前擺長輩樣子了,壓著聲音在他耳邊,“公安馬上就來!得馬上走!”
“什麽?!”陳旌瞬間明白了什麽意思,沒再猶豫,跑到一邊的台子上拿起兩樣東西便往回跑,順便就把其中一樣扔給跟在他身後的方知夏——一把熒光黃色的旗子。
“搖旗!快搖旗!”陳旌來不及多說別的,拿起另一樣東西開始放在嘴邊吹動,尖銳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這地方有自己的規矩:一旦搖旗吹哨,便是出了意外,大家趕快撤離。
總來玩的人大多都知道這規矩,匆匆攜親帶友的撤離,一些不清楚的人茫然的站在原地四處環顧,現場亂成一片。
在周敘白看來,山間飛馳、風聲呼嘯是這世間最美妙、最動人的聲音,隻是今天還沒享受夠這聲音,便看到前方熒光黃的旗子在慌亂的人群中隱約晃動,雖然納悶,但也自覺地降低車速,迎著旗子騎過去。
那個持旗人艱難的擠在人群中逆行,都快走到主路上了,十分的不安全。
等離近了,他才發現搖旗的人影有些熟悉。
方知夏?!
眼看她被擠來擠去都要站不穩了,周敘白顧不上把車停穩,飛步上前把她從人群中薅了出來。
“方知夏!你是越來越不服管了!”他恨得牙癢癢,話也不好聽,“上次的帳還沒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