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龍攆如鵬之雙翼,寬闊的延伸至兩側,與尋常天子轎攆不同,此次龍攆單單是車輪便三十有六、馬匹十六對,車夫三十二人,負責鑾駕的總共不下上百人。

如此盛景,實在難得。

龍攆上,夏皇位於西北乾位,身著帝王最正式的裝扮:緙絲十二章袞服,弁帽、玉帶、絲履,麵色冷峻、不苟言笑。

薑公公身著一品飛魚賜服,手持八寶浮塵,微微低著頭,恭敬的站在夏皇右側。

楚弘位於東宮震位,身著玄色撒曳蟒袍、頭戴是赤金玄冠,目光如炬、神情淩然。

煙花謝幕、華燈璀璨,明澄澄的火光透過燈籠紙柔柔的灑在楚弘的臉上,愈發顯得他磊落硬朗,清晰的明暗交界線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臉龐,錦衣華服更襯的他熠熠生輝,散發著少年獨有的自信和驕傲。

“太子真是對武器展信心十足啊!”三皇子陰陽怪氣道。

“那是自然,在武器設計方麵,本太子認第二,還沒人敢認第一。”楚弘淡淡道:“怎麽?上次慘敗過後,三皇子沒信心了?”

上次比試,三皇子裏子麵子全都輸了,楚弘所言,再次讓三皇子回憶起了不好的回憶。

“上次不過僥幸。”三皇子清了清喉嚨,左右張望,積蓄著氣勢,極力緩解著被拆台的尷尬,冷哼道,“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上次偷來的勝利,太子真以為能長久?”

死到臨頭都不知道?想到偷到的圖紙,三皇子又重新燃起信心。

“偷來的東西?說的好!”楚弘笑道,“隻是為兄還是要提醒一句,咱偷來東西,自己家用一用也就罷了,這通敵叛國,和兄弟鬩牆可是兩種概念。”

“你……你胡說什麽?”三皇子微微心虛,眼神不住的往八皇子那便瞄,根本不敢看楚弘。

八皇子被三皇子這麽一看,頓時微微一笑。

“太子哥哥,三哥他也是為了你好,咱們兄弟也別鬧了,應該一致對外!”八皇子顯露出賢王一麵,故意岔開話題幫三皇子解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八皇子雖有意於儲君之位,卻不想過早顯出野心。

與其卷入其中,倒不如作壁上觀、隔岸觀火,楚弘沒倒台之前,他也不打算讓三皇子太早失勢。

“不錯,八弟說的是,太子這逼人就仗著父皇對先皇後的那點感情,一味肆意罔為,故意挑撥離間!”五皇子也跟著讚同說道。

“二貨。”楚弘道。

反正該說的他方才已經說過了,三皇子和五皇子若真置國家利益於不顧,泄露了圖紙,就算是他不反擊,夏皇饒過了他們,老天也不會放過他們!

龍攆緩步向前,夏皇眯著眼,冷臉聽著身後兄弟幾人唇槍舌戰,心中漸生冷意。

都什麽時候了,老三和老五還隻顧著揪住楚弘不放,絲毫不顧大夏的危機。

連續輸兩屆,這一次實在不能再輸了。

可笑的是這二人竟還想著內 鬥,若是皇子、大臣們都這般,隻怕是亡國有日。

龍攆緩緩行向開幕的展覽館,遠遠可見各國使團已根據上一屆的名次落坐。

齊魯國已連續十屆領先,地位超然,不僅可以參與比賽,還是比試的重要評委。

其次便是突厥和櫻花、再後麵坐著的是今年憑借猛獁獲得一席之位的百宜!

放眼望去,每個國家的使團都有其獨有特色,根據楚弘之前做的功課, 大抵可根據衣著服飾,分出是哪個國的使臣:

齊魯使臣的衣裳飄逸而又繁縟,皮膚白 皙,身上多佩玉器,且多為白玉,走起步來十分緩慢。

櫻花把頭剃掉九分,隻留下腦門的那一撮頭發,個子矮、眼睛小的特點,讓人不記住都難。

突厥使臣多穿絨裝,不僅有獸皮鳥毛作為裝飾,脖子上掛著的森白牙齒,彰顯著遊牧的特色,皮膚大多較黃、帶著點點紅暈;還有的使臣身披白色長裙,據說是用一塊布裹成的婀娜姿態。

深眼窩、高鼻梁、眼神深邃,是百宜族人最顯眼的特征。

“啪!”

“啪!”

巨大的九節鞭抽 打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龍攆緩緩停在主場大殿外麵,接引的小太監高高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揚天大喊道:“夏皇駕到”!

八個太監分成兩組, 手裏提著香籠先從龍攆上緩緩走來,嫋娜的輕煙從香籠中傾瀉而下,薑公公輕輕抖了抖浮塵,半躬著身子,為夏皇擺正袞服。

夏皇手持帝王如意,緩步從龍攆下走來,其他國家的使臣也跟著來到祭台,一同祭祀、上香、告祭天地。

這一日,圍觀的官員和百姓不僅能一睹大夏皇室的風采,還能得見各國的使臣,共同見證各國在武器方麵的進步。

武器展原意是“止戈為武”,各國之間互相製約,少起戰亂、造福黎民。

後來爭搶逐利心起,各國勢必要分個高低,排名最末者因畏懼強國之威、求一時苟安,需向各國進獻厚禮物,以求片刻安寢。

因涉及國家利益,各國時辰之間雖麵上平靜,內裏早就暗潮湧動、不斷較勁。

武器展覽主要分為三個方麵,近戰、遠戰、以及戰備。

近戰,又稱之為肉搏,真刀真槍、多為手持裝備。

遠戰,或為弓箭、或為投石車等城牆攻防之類的裝備。

戰備也很好理解,多為戰馬、戰車之類的戰場所借助的非兵器之外的武器或者牲畜,或為後勤糧草運輸之物。

每個國家都要針對這三方麵,拿出最頂尖的裝備,通過三輪綜合評比,評選出綜合得分。

大比正式開始,最先展示的就是近戰武器。

這一輪,最先展出的是櫻花的忍刀,刀身長二尺、寬一寸,雖是用一整塊生鐵打造,刀刃堅硬、刀身背柔韌,據說近戰過程中削人腦袋如砍瓜切菜。

忍刀出鞘,在月華之下折射著淡藍色的寒光,手持忍刀的玄衣櫻花武將雙手緊握刀柄,半蹲著紮著馬步,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個人。

那鋒利的刀刃、那眸中冷意,讓周圍圍觀之人不寒而栗,不由的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