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不反抗?”

眼看著自己老婆孩子被搶走拉出去賣錢,這些男人還能無動於衷?

“合陽縣的男人,早就在三年前,官府抓壯丁的時候,就走的走,逃走的逃……”

女人說著, 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等等,三年前……”

楚弘仔細看著這幾個女人,和不少抱孩子的女人,這些孩子,也就一兩歲吧。

“這孩子?”

男人都跑了,怎麽還能有孩子?

“都是那些畜生!”

說起這些,那些女人狠的咬牙切齒。

男人走後,那些沒有男人庇護的女人就像是沒有主人的珍饈美味,哪個餓急了男人都想啃兩口!

這些孩子,就是這個時候懷上的。

這正好便宜了合陽縣令。

女人和孩子一起抓!

正好能賣上雙倍的價錢!

女人們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賣人!

把人當成牲口一樣的往外麵賣?這種事情竟然是當地父母做出來的!

“現在我們縣裏的人走了走,死的死,但凡外縣有親戚的,全都跑了。”女人聲淚俱下,說不出的絕望。

其實更讓人絕望的是,不僅是合陽縣,別的縣城也差不多。

看樣子是跑了,實際上並沒有跑出去。

隻是程度有輕有重,甚至還有點縣城,官府逼迫著百姓生孩子, 生完孩子就弄出去賣。

這也是為什麽那天從鞍山下來,那個孩子說“不是災民,是難民!”

災民?

是指天災!人力所不能製止。

天作孽猶可恕,也好補救。

但是人禍,卻是不可饒恕!

聽到這裏,所有人,憤怒和絕望全都充盈上了心頭,恨不得衝到縣衙裏麵,將那個縣官碎屍萬段。

“以後打算去哪?”

楚弘打量著那幾個女人,詢問道。

“啊……”

“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去……”

幾個女人都低下頭,若有一絲活路,誰又會留在合陽縣等死?

還不是無處可去?

“白莽,你去城裏找個宅子!”

“回城?不……不……”

女人們紅著眼,抗拒著。

她們好不容易從那個地方逃出來,保住了一條命,才不要回去!

回去就是死!

“放心,本王會保護你們。”

“這……”

蓬頭垢麵的女人們望著長得跟神仙似得楚弘,內心掙紮片刻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們本來就沒地方去,與其出去任人羞辱 、踐踏,倒不如賭一把,相信一下麵前這個男人。

“放心,你們不僅不會死,以後的日子還會越過越好。”

楚弘一字一句認真的說著,眼神之中透露著堅定。

“我們進城,你帶著幾個人,看護好他們,去城裏買一個大宅子!”

說話間, 楚弘扔給白莽一大袋子金子。

“ 看什麽?”

楚弘轉過身,發現塗青霞正看著自己。

“你不是沒有錢了嗎?”

明王府裏的錢,已經被她搜刮的差不多,最多也就隻剩下十幾萬兩的銀子,這個人怎麽花錢還這麽大手大腳?

“狡兔三窟,本王的錢,又怎麽會隻放在明王府?”

楚弘明朗的笑著,絲毫沒有缺錢的拮據感。

“怎麽?”

“早知道本王這麽有錢? 尋思著自己騙的少了?”

見塗青霞一臉的愁容,楚弘故意說笑。

塗青霞聽後,果然神色緩和不少。

“ 殿下,咱們是先去縣衙,還是……”

周青看了一眼塗青霞,心中感慨,還是當漂亮女人好啊,就算是騙了殿下,殿下還是這麽好說話!

“先去……”楚弘看向塗青霞,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我叫小霞。”

塗青霞, 是到了北安之後督軍給取的名字。

既然自己已經和那片地方脫離了關係,這個名字太自然不想再用!

“好,小霞,我們先去你家了解情況!”

“等見到你母親正好打聽一下合陽縣具體情況!”

楚弘將帶來的人一分為二,十五六個人跟著白莽, 剩下的人跟著楚弘去城邊上。

在這期間,又派遣出去三四個人去打聽縣城裏的情況,主要是武裝力量,和這裏的守備軍的具體 位置。

隻有將這一切全都弄清楚了,才能更好的進行下一步動作。

“我家就在北城門的邊上,沿著走半個時辰,轉三個彎就到了。”

塗青霞感激的看向楚弘,心裏對這個男人充滿崇拜。

他竟然為了自己,沒有先去縣衙?

再加上這驚人的氣質和樣貌,不知怎的,塗青霞竟是有些自慚形穢。

“這裏是南城門,如果要去,估計要穿過一整個縣城。”塗青霞補充道。

“沒事。”

那些追趕的衙役,已經被他們全都殺了,不僅殺了,還毀屍滅跡。

沒有人回去通風報信,至少短時間之內不會有人來找他們的茬。

合陽縣這邊的縣城比不上富庶地方,城門隻有在開和關閉的時候會有守備軍,其他時候無人看守。

楚弘等人大搖大擺的進城,所見的卻是荒涼一片。

這裏,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窮。

街道上沒有幾個人,兩邊的商鋪旗子破破爛爛,大多都是沒開門的。

就算是開門,也沒有客人。

所見之人,全都是白發蒼蒼的老頭,灰頭土臉的樣子,仿佛像是從棺材裏麵倒出來的。

“怎麽會變成這樣?”塗青霞不敢置信的看著。

“這條街,以前是最繁華的,酒樓飯館、客棧、衣裳鋪子,還有點心鋪子、胭脂樓……”

塗青霞回憶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離開家也就五六年而已,家裏卻變成了這樣!

“這裏,再過兩年, 估計會變成一座鬼城!”楚弘道。

可笑的是,這裏的縣令,竟然在州府裏麵的檔案還是和合陽縣的每年繳納賦稅都足額,甚至在年年評定時候還是中上!

這玩意兒如果還是中上,那麽宛州百姓到底過的是什麽日子?

“人都被賣出去了,地裏的莊稼自然撂荒,官府裏弄不到那麽多銀子繳納賦稅,隻能接著抓人。”白莽解釋著,看向塗青霞時候,眼神無比擔心。

“殿下,我家就在前麵。”

塗青霞壓製著追逐不安的心,繼續帶著楚弘往城北的村子方向走。

和臨走之前的熱鬧景象不同,塗青霞剛進村子看見的,是一座座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