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算是皇子,行事做派也總得有所依據,總不能私自設刑房!”

一個身穿紫袍的司馬,將手裏的白玉菩提狠狠拍在桌上,怒目圓睜,活脫脫像是個閻王殿裏的牛頭馬麵。

沒見過他的,還以為他主管一省的刑名詔獄呢!

“宛州是明王封地,人家提點一切軍政要務,殺一個縣令怎麽了?”正當此事,巡府一身常服,緩緩從後麵走出來。

大夏律有明文,官服不拜常服。

下麵這些官,雖然職位比巡府低,但一個個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坐著。

“巡府大人,您怎麽來了?”

之前巡府不是說不來的嗎?怎麽今天又來了?

“我來看看!”巡府歎氣道,“畢竟是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驟然離開,還真是有些感傷。”

“苦心勞形半輩子,突然解下擔子,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巡府一字一句說著,聽的下麵的人全都懵了。

“劉大人,您說啥呢?”

山羊縣令不解的問道。

按照他的品階,原本不配合巡府說話,可今日情形和往日不同,劉穩聞言,無比惆悵的看向下麵官員,慢慢開口道,“藩王就藩,我這個巡府也就名存實亡了。與其不得善終,不如超然自引、高揖而退,或可求一線生機。”

說到這個份上,誰還聽不出來,劉穩這是要跑路。

劉喜是劉穩表了十八表的親戚,是他在宛州的爪牙,如今爪牙出事,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巡府心生退意,也屬人之常情。

隻是苦了下麵的這些官,但是現場這些人誰不知道,劉巡府這些年沒少撈銀子?

宛州人口販賣,最大的幕後黑手便是這位。

若是現在這一位走了,宛州這個爛攤子最後接手的不就成了他們的?

“大人!”

“在屬下的心裏,您永遠都是下官的大人!”

布政使突然跪下,不顧形象的抱住了劉穩的大腿。

“大人,您不能走啊!”

通政使也跟著跪了過去。

“大人!”

整個宛州的官員,全都跪了下去!

劉穩不能走,劉穩一旦走了,他們該怎麽活?

“諸位……”

“諸位,如今明王降臨,本官這個州府,本就名存實亡,與其留下來為人魚肉,倒不如早走為妙。”劉穩一臉無奈。

“大人這是什麽話?”

“還沒見過,藩王就藩,州府就要辭官的!”按察使順著說道。

大家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誰不明白其中緣由。

若是劉穩真心想走,早就已經一走了之,何苦等到現在?

方才一席布衣,不過是表明一個態度,他和楚弘水火不容!

楚弘是明王,宛州名義上的管理者。

劉穩是巡府,宛州這些年的操縱者。

一山難容二虎,宛州隻能有一個當家人。

兩虎相爭,必要有一方死亡才能收場。

“大人,吾等願意誓死效忠!”

“大人,吾等願意誓死效忠!”

下麵的人一個個跪下來,向劉穩表達著忠心。

“諸位快快請起!”

“諸位快快請起!”

“本官現在已經不再是官身,諸位這樣跪拜行禮,於理不合啊!”

劉穩彎下腰假裝攙扶下跪的官員。

“大人,您在這裏十幾年,對下官、對百姓都是有大恩的!我們隻認您一個巡府,那個明王,不過是為了個女人被貶謫到這蠻荒之地的棄子,還不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來咱們這裏?”通政使擦了擦眼淚,分析道,“他這樣大張旗鼓,鬧得天怒人怨,注定不得善終!”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不管傳聞怎麽樣,明王殿下畢竟曾經是太子,是天潢貴胄……”

見到眾人挽留,劉穩瞬間又演起來了。

“大人也說了,此人曾經是太子,如今被廢,遍查史書,哪裏見過廢太子能活著得善終的?”

按察使的眼神閃爍,也不哭了,隻直勾勾的盯著那桌案上閃爍著的火苗。

那一雙眼睛,仿佛深夜中的餓狼!

在宛州,文官袍服上繡的是禽,武將衣裳上麵繡的是獸。

來到這個破敗的地方,又當了這麽個官,有這樣的上司,誰還不是飛禽走獸?

“你們這是想做什麽?”

劉穩嚇得的身子往後哆嗦了兩下,眼睛裏閃爍過一道精光。

“大人,這宛州城內,匪患橫行,還有各國奸細混跡其中,明王在城中招搖過市,總會有走夜路的時候。”

一了百了,直接殺了。

是這群人想到的最為穩妥的方法。

一個人帶頭,剩下的人都秒懂!

讓土匪出麵,除掉楚弘!最好他們全都不沾邊,等到楚弘死後,日子重新回到原來的狀態,以前的生意重新做起來。

“明王殿下來到宛州也多時,這麽長時間不上奏折,隻怕朝廷還以為他在這裏多本分呢!”布政使也跟著開口,“咱們,也該多上個奏折,讓朝廷知道,明王來宛州後,不僅不與民休息,還勾結鞍山土匪,盤剝百姓。為了一個女人,隨意斬殺大臣,導致宛州人人自危。”

布政使更狠,他不僅要讓楚弘死,還要讓他身敗名裂,背著罵名去死。

“可是,鞍山那邊的土匪……”明陽縣令麵帶憂慮之色。

說起來勾結土匪、盤剝百姓,就不得不提起鞍山事件。

鞍山是在明陽縣的管轄境內,楚弘當初得到鞍山時候,那可是天崩地裂的動靜,方圓百裏的人都聽到了。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明陽縣對於鞍山異了主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最近鞍山大批量的招收民工去了鞍山山上,原本該繳納的苛捐雜稅,一時之間竟沒了人。

派人去了鞍山,卻被人打了下來。

“鞍山那個土匪窩被雷劈,被那個廢物撿了便宜,你還好意思說?”明東縣令嘲笑道。

當天楚弘炸了鞍山土匪窩,不少人都聽到了動靜,卻想不到或者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是楚弘幹出來的。普通人怎麽可能引雷?不是開玩笑嘛?

“可是當天晚上,明明有人看見那群人上山……”

明陽縣令還要接著說,卻被人嘲諷。

“你不會想說,那個被攆出去的廢物,有帝王之氣護體,所以引來天雷吧?”長史劉思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