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縣令眼含著希冀,方才那死寂的目光,好像是突然活了。

“你是宛州的縣令,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本官自然會為你做主。”

劉穩這句話,既拉開了自己和山羊縣令的關係,又順警告了楚弘。

這個宛州,是他的地盤,一般外人別想著放肆。

“是本王。”

這聲音,如一道暴雷,在所有官員的頭頂炸裂開來。

所有官員都不能再裝透明,一個個抬起腦袋,目光隻盯著楚弘看。

“殿下,這些人怎麽說都是朝廷命官,您就算是不高興,也不能毆打朝廷命官來撒氣?”

劉穩依舊一個沒事人一樣。

他知道,下麵的人沒人敢供出去他。

因為說了也沒用,他大可以推脫為誣陷。

“撒氣,通敵叛國、官匪勾結、販賣人口、草菅人命,這些事兒劉巡府是隻字不提哈!”楚弘冷笑道。

“明王殿下,本官敬你是皇子,尋常說話做事總是讓你三分,您若是得罪進程,可就別怪本官上書朝廷,哪怕是在金殿上撞柱而亡,也得討回一個公道。”

劉穩說話時候,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無比激動而又正氣淩然。

若是不知道劉穩為人的,單單看到這一幕,定然要稱讚對方一句“絕世好官”!

“你主子不認,看來這拐賣人口的罪名,隻能你來背了。”楚弘流露出一臉無奈的樣子。

“原本你和你的九族可以不用死的,可惜了……”

押送山羊縣令的幾個侍衛也發出無奈的歎息,順便搖了搖頭。

“殿下,就是他!”

“就是劉穩讓我做的,我就是一個小縣令。”山羊縣令繃不住,情緒失控的指著高在高堂上坐著的劉穩,“就算是我想和九王爺做生意,人家也不理我啊!”

“每次運人出去,都有巡撫衙門裏開出的官憑路引……”

“官憑路引,每年每月巡撫衙門不知道簽發多少張。”劉穩身邊的師爺跟著說道,代替劉穩開口質問道,“不知道你說的,是巡府衙門裏運送什麽的官憑路引?”

“是販賣豬仔的……”

說到這裏,山羊縣令失望的低下頭。

正經的文書,誰上麵會寫販賣人口?那不是純純有病嗎?

“哈哈哈,明王殿下,你也聽到了吧。”師爺大笑,臉上全都是輕蔑。

“難不成,堂堂巡府衙門,不能前往北安賣豬?”

師爺步步緊逼,劉穩抬起頭,擺了擺手,接著說道“明王殿下畢竟剛剛打仗回來,神誌還不去清楚,該回府睡了。”

“你的當真以為,本王一點證據都沒有?”

楚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那麽不識抬舉,巡府大人都說了,讓你回去休息!”一個大漢撕扯著嗓子怒吼道,“在巡府衙門裏麵丟人現眼,你不覺得丟人,我們家大人還覺得丟人!”

師爺態度惡劣,對楚弘也多有不恭。

劉穩身為巡府,還是端坐在那裏,部組織,就已經是態度。

突然間,巡府大廳外麵,一個“曼妙”的身影緩緩靠近。

“奴家給殿下,諸位大人請安。”

從外麵走來的女人畫著深色黑眉毛,臉上有一顆痣,一雙厚厚的嘴唇,怎麽看怎麽不好看。但是腰肢纖細,身前的一對大西瓜撲通撲通的看上去甚是誘人。

行禮時候,不少人已經忍不住多看亮眼。

“起來吧。”

楚弘點了點頭。

“巡府衙門,何等莊嚴肅穆,殿下帶著個青 樓的粉頭過來,就不怕玷汙了朝廷的聖明,讓陛下知道了治殿下的罪?”

布政使皺著眉,望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此女名喚春紅,是怡紅院裏有名的粉頭,因為長得實在是太有特點,一年前剛剛掛牌時候,還經常被各種客人光顧。

隻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個女人好像是消失了一樣,在怡紅院裏再也找不到他的牌子。

“殿下,你自己好這一口,也不用這麽著急吧?”另一個官員調侃著說道,“不過殿下既然喜歡,這種貨色,屬下院子裏也有……”

說起來查案子,大家或許很嚴肅。

但若是提起來玩女人,眾人的話題,可就一致極了。

“拿出來吧!”

楚弘沒有理會這些說猥瑣話的官差,瞧著堂下的女人,冷聲道。

眾目睽睽之下,女人拿出一本賬冊,呈遞給楚弘。

“這個賬冊上麵,全都是和北安九王爺的賬目往來,每一頁文書上麵,有你的私印。”楚弘讓人將賬冊遞給劉穩,一字一句說著。

“嗬嗬,本巡府的私印,在兩個月之前就丟失了,這些東西,全都是偽造的。”劉穩連看都沒看,直接說道,“殿下不知道從哪裏弄過來一個粉頭,拿出一份賬冊,就說和下官有關係,這說辭,不管是放到哪個衙門裏麵,都不會有堂官這麽判案吧?”

“殿下,民婦說的都是真的,這個人……我們好了一年多,這個賬冊是他親自交給我來保管的!”春紅指著堂上的劉穩,急得直跺腳,“民女願意作證,老 鴇和樓裏的姐妹們也能作證!”

“民女自從被巡府大人看上之後,就再沒接待過別打的客人,劉大人穿山黑鬥篷,常常晚上來找民婦玩鬧來著。”

一向穩如老狗的劉穩,竟然逛窯子,還看上了這種女人,還一直包著?

這種事情一旦傳出來,就連之前一向是死心塌地布政使和通政使,全都忍不住捂著嘴笑。

“哪裏來的賤人,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公然攀扯朝廷命官!”劉穩終於不淡定,憤怒的敲著驚堂木,怒目圓睜。

“本官從來沒有逛過窯子,也不認識這個人!”劉穩裝作一副不容於世的凜然樣子,“明王殿下若若是那這種東西來惡心臣,給臣潑髒水,微臣無話可說,隻能撞柱而亡,以證清白。”

說著,劉穩竟真站起身來,要朝著那個柱子撞過去。

“讓我死!”

“讓我去死!”

“被這樣潑髒水,本官還活著幹什麽?”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撞柱而亡,文官的基本把戲。

可惜他遇到了楚弘,這個油鹽不進,專對付撒潑耍橫的男人。

“你們都別攔著他,他如果撞死了,人也就清白了。”楚弘吩咐巡府衙門裏麵的兩個書辦,隨後又看向春紅,“他如果死了,人也就清白了,你的命也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