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第二天早朝,就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如今我大夏雖然已經將齊魯收入版圖,按照慣例,齊魯所有財產應歸屬於大夏,但是……臣最近聽聞,這之中有不少大夏商人在齊魯的產業,也被宛州駐軍給吞了……”率先說話的,是禦史台的一個小官。

“陛下,打下齊魯,收齊魯人的財產無可厚非,但是大夏商人也是我大夏子民,宛州軍如此搶奪自家人資產,是否有些不妥當?”禦史大夫跟著說道。

“何止不妥,簡直就是豈有此理!”霍元怒道,“宛州大軍如此不講道理,胡亂搶奪財產,目無法紀,若是陛下不懲處,難以安人心!”

“陛下,應該讓宛州大軍立即歸還侵占資產,還給我大夏商人一個公道才是啊!”

朝堂上,禦史言官們你一言我一語,將剛剛凱旋而歸的宛州大軍,貶低的一文不值,甚至還成了貪財好 色之徒。

剛從臨邑回來的兵部尚書一直在旁邊聽著,不過他緘口不言卻不表示他讚同,反而,經過這次朝堂上的暗潮洶湧,讓王大人徹底的明白了過來——朝堂上麵的那些文人,無恥起來能夠有多無恥,有多不要臉。

前腳指望著武將們去前麵衝鋒陷陣,但是隻要仗打完,即便勝利,隻要在小事情上有那麽一點點瑕疵,就能直接被人往死裏噴!

戰場上明槍易躲,但是朝堂上波譎雲詭,讓那些隻知道打仗往前衝的武將們應該如何麵對?

“諸位以為,大夏商人在齊魯那邊的資產,朝廷應該歸還?”楚弘冷笑一聲,看著朝堂上帶頭的霍元。

買地最多的雖然是謝家,但是出麵卻是霍家,看來這個謝家手段,果然是厲害非常,不管是什麽時候,總有人在前麵為了他們衝鋒陷陣。

“這是自然!”

“這些人,可都是大夏子民,大夏兵將怎麽能搶奪自己家老百姓東西呢?”為首督查院禦史咄咄逼人道,“不僅要退還財產,朝廷還要詳細查問這件事,嚴懲那些參與到這件事的將領,不能讓這些人因為立了軍功,就能為所欲為!”

“這話說的,是有點道理。”楚弘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站在武將一列比較靠前的韓總督,“韓將軍,禦史們參奏之事,你意下如何?”

“回稟陛下,微臣攻打齊魯後,按照陛下的旨意,將齊魯所有的的土地丈量之後登記在冊,以合理的價格租賃給當地的百姓,這期間,並沒有大夏的商人找末將購買或者租賃土地,自然也就不存在搶奪之說。”韓總督按照楚弘之前教授的說法,不疾不徐的說道。

“陛下,韓將軍所言不假,微臣這段時間一直整理戶部錢財賬目,戶部這段時間內,也沒有收到任何商人百姓購買齊魯土地錢財款項。”魏諸緊跟著說道。

“既然兩位都沒有經手,看來禦史所奏不實,這件事還是詳細查問之後,再作評斷吧。”楚弘說道,“諸位放心,若是真查出來有宛州軍搶占大夏百姓錢財的事兒,朕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陛下,不是這樣!”

“那些商人確實購買了齊魯的土地!那個時候韓將軍的軍隊還沒打過去,他們是找齊魯人買的土地。”頭發花白的禦史回過頭瞧了一眼霍元,迫不及待說道。

明明就是事實證據都在的事兒,怎麽到了陛下口中,就是不實了呢?

“找齊魯人買的地,那就去找齊魯人要去啊!”旁邊龍有三有些聽不下去了,直接罵道,“你們買銀子的錢又沒有給大夏國庫,難道還要找陛下要地盤?”

找誰花的錢,就找誰要地方去唄!

他們隻不過是按照聖旨接管自己打下來的土地而已。

“陛下,話可不能這麽說……這些地盤,確確實實,是那些商人花了錢買來的!”霍元聽明白楚弘這是思昂要耍無賴,想要直接不認賬,頓時就有些急眼了。

“花錢?花錢給齊魯,難道還有臉了?”龍有三高聲懟道,陛下說過,這件事要狠狠罵!罵的這群人不敢支聲。

他娘的,自己早就看不慣這群人了,剛剛就一直憋著,就等著韓總督和魏諸把話說完,這才輪得到自己說話。

“粗魯,粗鄙!韓總督,這就是你從宛州帶回來的兵,竟然敢咆哮朝堂,若是縱容下去,那還了得?”身自禮部的謝銘站出來說道。

昨天在禦書房的時候,蘇尚書就說起來了這個謝銘,這個時候站出來,隻能說謝氏也並不是那麽能沉得住氣。

根據韓琦提供的賬冊來算,謝氏這一次至少在齊魯花了將近一百萬兩的銀子來買地,在大夏做了大地主的謝家,想要在齊魯這片新地方接著做地主。

可惜這一次,他們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粗鄙?那群人在老子前麵打仗的時候,背地裏花錢給齊魯人呢,若是讓老子發現,早就一刀把人砍了!”龍有三大罵道,“怎麽,你那麽急眼,難不成,你家裏也花錢買地了?”

“哼,區區副將,不過是仗著幾次大戰,僥幸混了軍功,別以為隻有你一個人會打仗,謝家的子弟,在西海沿上,守護了幾十年!若論起來功勞,也不比你的小!”謝銘旁邊的一個文官朝著龍有三怒罵道,“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東西,竟然敢汙蔑謝家!”

“哈哈,說起來謝家的功勞,朕前兩天倒是遇見了一樁很有意思的事。”楚弘看向謝銘,眯著眼睛,笑了笑。

等著的就是你說出來西海功勞!

你不提,接下來的案子,還不知道怎麽往下麵講呢!楚弘朝著旁邊額的小夏子看了一眼,對方立刻會意。

“來人,將人證物證,全都帶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白莽帶著十幾個羽林衛走上大殿,羽林衛中間,還有著兩組兄弟。

“竟然是你?”

京兆府尹看見其中一對“兄弟”之後,直接嚇得麵如菜色。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謝銘有些不解的看向進來之人。

“不要著急,一會兒愛卿就知道了。”楚弘笑著招呼道,“白莽,這件事還是由你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