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以為,做事情必須要一碼歸一碼!雖然說謝家旁支很有可能殺良冒功,但是齊魯這邊的財產所屬問題,還是要先解決。”

兜兜轉轉一大圈子,霍元雖然擔心謝家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但心裏還是放不下他花大量銀子在齊魯買下的產業。

現在齊魯並入大夏,之前抄底購買田產鋪子,若是能等到大夏把齊魯這邊建設的像宛州那樣,就能大大的賺一筆橫財。

“你們覺得如何解決?”

“這些田產、鋪子,本來就是齊魯人看著亡國將至,想要最後的撈一筆錢,拚一把勁兒!”楚弘冷笑道,“說白了,就是他們騙 錢,想要我大夏背鍋。”

“那些人既然想要占這點蠅頭小利便宜……朕也是攔不住。但是想要大夏為齊魯坐下的孽來承擔後果……諸位愛卿覺得,大夏能吃這個啞巴虧嗎?”

“陛下,齊魯的那些土地既然已經打下來了,那就理應屬於我大夏!”魏諸站出來,昂著腦袋,眼神掃視了周圍的官員,繼續說出了一句非常炸裂的話“如果陛下認下了齊魯田契文書,那麽是不是齊魯這些年為了打仗,多征收的十八年賦稅,現在也要給他們退回去!”

整個齊魯,十八年的賦稅金額,高的程度隻有他們想不到,絕對沒有下麵官員做不到的。

“退稅?”楚弘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故意和魏諸‘唱雙簧’,繼續進行自己下一步計劃,“多征收百姓稅款,自然也是要退回去的,雖然朕剛剛登基,但是有宛州那些家底,朕額不是吝嗇的人,自然是要與民同樂。”

“陛下要如何與民同樂?”謝氏和霍元這一群人問道。

“與民同樂,自然是要急百姓之所急,為百姓解決最難解決的問題,而不是隨隨便便找上幾個人,假裝成普通百姓,裝模作樣的說上幾句。”

“陛下,您的意思是?”

文武百官全都不解的看向楚弘,不明白這位皇帝陛下,接連說了那麽多話,葫蘆裏麵到底在賣什麽藥。

“要退稅,當然也是要給咱們大夏自己家百姓退稅!”楚弘笑著說道,“朕前陣子聽聞,父皇在世時候,因為國庫實在緊張,咱們大夏稅收,已經征收到天元五十年!”

“所謂父債子償,父皇在世時候,因為不得已原因,向百姓多征收了稅務款項,如今朕雖然登上皇位,但是戶部沉積下來舊賬還是要好好翻上一翻,該平息的事兒,也要平了。”

他要把該花的錢全都花了,該還的債務也全都還上!

等到前麵舊賬全都算清楚了,後麵的你們如果還敢故技重施,拚命壓榨百姓,那麽他可就不客氣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

“為何不可?”楚弘反問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當初大夏內憂外患,朝廷日子過的艱難,多征收了百姓賦稅,現如今朕登上皇位,平定齊魯,日子漸漸好起來,自然也是還錢時候。”

“這……陛下,自古以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您是天下萬民的君父親,父親為這個家辛苦操持,當兒子、臣子的送上來點東西,本就是理所應當,哪裏還有討要的道理?”禮部一個年近半百,頭發花白的侍郎跪在地上誠懇的說道。

什麽?退還給百姓錢?

怎麽可以?

朝廷裏麵的錢都有定數,給百姓花的多了,他們得到的不就少了?

這一筆賬誰都會算,他們可是一點都不傻。

“既然你們說朕是君父,那麽當爹的手裏富裕了,給兒子們點好處,也不無不可吧?”楚弘笑說道,“還有一件事,朕前些時日查了戶部的開支,發現除了多征收的稅款之外,一個地方還有些人,一直拖欠賦稅,這是怎麽回事?”

“回稟陛下,朝廷的賦稅,確實存在拖欠,一般而言,拖欠分為兩種,一種是家境實在貧寒,沒有房子也沒有地,是個地地道道的流氓,平日全靠著大零工和討飯生活,這種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賦稅是收不上來的。”魏諸解釋道。

“另一種呢?”楚弘問道。

“這另外一種,則是恰恰相反。”魏諸說著,目光環顧四周,最後抬起臉,雙眼看著楚弘的眼睛,十分堅定的說道,“除了貧苦的百信沒辦法交不起稅務之外,更多拖欠賦稅的,是那些富商大戶和官宦人家。”

“根據大夏法度,家中有功名者可以免除徭役,同時稅收減半。但是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卻很少有官員去這些人家裏麵收稅,繁重的賦稅全都落到了普通百姓的身上。”

“還有這種事?”楚弘坐在龍椅上,表現出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

“朕還以為,我大夏的官員一個個全都是遵紀守法,能為朕分憂解難的,卻沒想到,竟然還占朝廷的便宜!”

占便宜,哈……

蘇大人和一群禮部的官員聽到楚弘這麽說,心中是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堂堂天子,竟然說出如此粗鄙之言,這若是傳出去,以後大夏的臉麵都沒有地方擱。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些不納稅的人,可不就是在占朝廷的便宜?

“陛下,自古以來讀書人都是清貴出身,視錢財如糞土,平常繳納賦稅這種小事情,若是經常惦記,反倒是侮辱了讀書之名。”禮部員外郎回稟道,“倒是那些市井小民,受著朝廷的庇護,竟敢偷稅漏稅,簡直罪無可恕。”

“陛下,士大夫清流,本就與市井小民不同,不蠅營狗苟,交錢納稅那種俗事兒,怎能……怎能攤在他們身上?”

“大丈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讀聖賢書、教化萬民,要說繳納賦稅,那是下等賤民才應該做的事兒。”

不到片刻功夫,為著鄉紳官員欠稅的事兒,就有不少官員站了出來。

蘇尚書聽著朝堂上這些人愈發激烈的言辭,自覺地滿頭大汗。

陛下這次,大事不妙啊!

鄉紳豪強是什麽人?這些人要麽是準備做官有功名的人家,要麽就是退休的官員,更多的則是退休的官員帶著有功名的徒弟。

現在楚弘要和這些人收稅,而且還丁是丁、卯是卯,這不是在掘這些人的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