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這是在說什麽話?”
“是想讓我們世家大族的子弟,去和那些寒門、庶民去爭個小小的縣令?”
到這裏,謝銘壓抑在心裏的情緒,終於是有些克製不住了,“錢師爺,我看您這是在市井待的時間長了,忘了朝堂是怎麽玩的了吧?”
說起來這個錢師爺,謝銘心裏不是沒有不滿。
當初謝家家主不做官之後,錢師爺也隨之隱退,後麵不管他們怎麽來請,都不再出山。
還是家主好說歹說之下,錢師爺才勉強同意等到謝家定下了下一任繼承人,並且派人來請的時候,他再出山。
結果呢?
在謝銘看來,就是錢師爺故意擺那麽大的譜,結果放了個沒有味的屁!
“公子,如今市井的風向變了,就連京城的普通百姓都認識字了!”
錢師爺灰白的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他確實答應過要為謝家下一任家主效力,但前提是,自己所說的話,對方得願意聽,並且願意接受。
而不是現在的質疑!
“錢師爺這是喝多了,還是在說什麽渾話?”謝銘嫌棄道,“普通的那些賤民,連一二三四五都不清楚,怎麽可能認識字?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錢師爺,我敬重你是祖父留下來的老人,才對你禮敬有加,但現如今事情緊急,您老也別喝多了酒,來這邊撒酒瘋!”
“來人,將錢師爺送回去!”
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士農工商,界限分明!
普通的百姓,怎麽可能會認識字?
識文斷字,那是士大夫階層才能做的事兒!
筆墨那麽貴,先生的束脩也不是普通人能夠隨隨便便就能出的起,一般的百姓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讀書識字。
“大公子,這是咱們謝家最後翻身的機會!”
“大公子,您可以不相信老夫的話,但好歹讓人留意今年的秋闈啊!”
錢師爺被人架住兩條手臂,當眾抬出了謝家。
當初被請回來時候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狼狽。
這一趟來來去去的,總共竟然不超過三個時辰,若是以後說起來,那也算是笑談一番。
“什麽狗屁師爺,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這種人,竟然還自詡非謝家繼承人不見?簡直是丟光了謝家人的臉麵!”
謝銘越想越生氣,愈發覺得,錢師爺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招搖撞騙,胡亂出招,一點實際的用途都沒有,這樣的人,被直接扔出去都是輕的,就應該被亂棍打死!
科舉考試算個屁!
以前都不過是走個形式,就算是皇帝想要用科舉招上來的那些人,那也得看看,那些人能不能用,可不可用!
謝銘以為,楚弘登基,也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算是要培養人,那些寒門子弟、普通庶民,也絕對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內全部被培養成為官場的老手,剛剛錢師爺所說的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可是他好像忘了,楚弘在當皇帝之前,不僅僅是太子,還去了宛州,以明王的身份,在那片地方進行了改革。
現在的宛州,可不僅僅是百姓生活富裕,方便做生意,其更大的優勢,是那裏將近三成的百姓都認識字,能夠看得懂策論的讀書人,將近占宛州普通百姓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聽起來好像不多,但在先皇治理時候的大夏,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認識字,士大夫階層也隻有家主和嫡係的子弟才有機會認識字。
就拿謝家來說,雖然族中子弟眾多,但是真正認識字,並且能寫出來自己名字的,也不過是百分之一二。
更多的旁係子弟根本不認識字,這還是在謝家這種名門望族,更不用說普通的小老百姓。
在這種對比之下,就可以想到,在楚弘治理下的宛州,十分之一的比例,是多麽恐怖的存在了。
這還不算完,楚弘登基之後,據說之前那個在宛州實際主持下麵人讀書的人,現在也在京城。
這些訊息,錢師爺也是最近才知道,結果還沒有機會告知謝銘,整個人就被扔了出去。
皇宮內。
秘密帶領禮部官員編纂教材的韓琦,總算是在秋闈之前,將最新的考試題目送到了楚弘跟前。
此次秋闈,按照楚弘的要求,摒棄樂、弈等對於治理地方上沒有太大用的科目,而又增加了農、工等實用的項目。
最為關鍵的是,這次科舉,不僅有文舉,還有武舉,武舉之中,楚弘還“夾帶私貨”,專門設立了遊泳這一項。
他要招募一批能夠水上作戰的士兵,這些人的體魄要求比普通士兵要高,不僅如此,這些人就算是不太通水性,也得不暈船。
“這個……這一項,隻怕有些……”
“陛下要這些人,當眾下水?”
韓琦望著楚弘的打算,明顯糾結。
“陛下,這件事,隻怕是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朝中有人反對?”楚弘反問道。
“並非反對,隻怕是,看上去,不太體麵……”
韓琦為難的摸了摸鼻子,看出來是有難言之隱。
“哈哈,這有什麽?”
韓琦的話,直接把楚弘逗笑了!
他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兒,沒想到,竟然是古人怕羞?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韓嘉正在養傷,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若是不知道選拔的標準,可以去找韓嘉!”
“等到開考那一日,朕還會親自去看!”
皇帝的話就是聖旨,縱然韓琦不情願,也沒有辦法。
相較於士大夫階層並不太關注的秋闈,謝家的熱鬧則是一茬接著一茬。
自從上一次那幾個人出事後,謝家人費勁巴力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又弄過來兩三個備選官員。
但這種事情說巧不巧,每次都謝銘選好了人,剛剛和交好的世家大族定了人員,準備第二天上折子舉薦,結果被舉薦的人當天晚上必會出事,出現的意外也是五花八門,有些甚至會出恭的時候掉進茅坑……
這樣的事多了,更加作實了京城內的傳聞,是不是謝家真的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才導致和謝家沾邊的人和事兒,全都像是沾上了瘟疫一般,沒有一個能夠幸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