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您慢一點!”
“微臣這把老骨頭,實在是受不住!”
“慢點!”
曾老九一路小跑,被皇帝拉著衣裳,又不敢停下來,劇烈的喘 息讓他覺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炸裂開了。
“人呢!”
“人在哪裏?”
楚弘突然停了下來,剛剛被放出來的奴隸們,被一個個東沙商人驅趕著,似乎要往船的方向走。
“在那!”
曾老九指著旁邊一個蒼老的身影,忍不住說道。
跟在後麵的羽林衛立即反應過來,將那個人拎到了楚弘麵前。
東沙商人有見過楚弘的,知道此人來頭不小,即便是自己的奴隸被人拎著走,也全都敢怒不敢言。
不過是一個大夏的奴隸罷了,他們能全須全尾的從京兆府的大牢裏麵出來,就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哪裏還敢再說別的?
“你……你們要幹什麽?”
老頭劇烈的掙紮著,撲騰的樣子,活脫脫的像是一隻發瘋的老狗。
“你們,你們放開我!”
“方乾,是我啊!”
曾老九看到那個老頭的正臉後,連忙上去相認。
這個飽經滄桑的老人,可不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師弟嗎?
老頭看見錦衣華服的曾老九之後,身體突然一僵,隨後又迅速的別過臉去。
然而,也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落入了曾老九的眼中。
“你真的是方乾?”
曾老九眼睛微微發紅,神色激動的扯住他的手。
兩個羽林衛見二人相認,也就順勢鬆開鉗製住方乾額的手。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方乾上下打量了一眼曾老九的錦衣華服,臉上一掃而過的鄙夷。
“你個老東西,就算是你化成了灰我都會認得你,怎麽可能會認錯?”
曾老九激動的說道,“當初咱們兩個還是一起踏上去海外的大船,難道你都忘了?”
兩個人是同門師兄弟,當初一起在京城裏謀生路,後來又同時去了海外的大船,隻不過到了目的地之後,兩個人就很快的分道揚鑣,這樣一別,就已經是好多年。
再次相見,曾老九沒有想到方乾竟真的如此倔強,就算是做了奴隸,也不願意在人前施展手藝,不然就憑借著方乾所擁有的技術,不管是到了什麽地方,都一樣的非常吃香,根本不可能變成奴隸,被人欺負。
方乾也沒有想到,當初和自己一樣心灰意冷的曾老九,竟然會再次為朝廷效力,當了大夏的官。
別的不說,就曾老九現在身上所穿的衣裳,都是頂級的料子,還有香囊、玉佩、鞋子和襪子,沒有一樣東西不是精品。
單單從穿著打扮上來看,就可以猜到,曾老九現在的日子過的一點都不差。
想到當初兩個人約定,以後再也不回大夏,就算是回去了,也絕對不會為朝廷效力,當朝廷的官。
現在看到昔日的好友竟然“背信棄義”,方乾暗下決心,就算是自己餓死,被人欺負死,也絕對不會和這個人相認。
“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方乾,我叫老鹿,是商船上的奴隸,認識不了大人您這樣的達官顯貴!”
方乾縮回手,冷冷的看著麵前曾老九,一臉的倔強脾氣。
“你說你,你這個老東西,你我還能認不出嗎?”
“你脖子上有一顆痣,屁股上麵還有一塊青苔,你要是非不承認,我現在就能把你的衣裳扒拉下來,讓大家看看!”
曾老九被方乾逼的有點著急了,恨不得立即就要上前扒拉方乾的衣裳。
“這位大人,老奴雖然隻是個奴隸,但也是有尊嚴的!”
方乾捂緊了自己的衣裳,一臉防備的看向曾老九,“若是大人執意逼迫,老奴隻能當場撞死在這裏,以證清白!”
方乾目光灼灼,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鬧著玩的。
“罷了,曾老九,你可能確實認錯人了。”
這個時候,楚弘上前,拉住了還想要進一步相認的曾老九。
“這……”
曾老九看到楚弘,隻能無奈的收回去了手。
方乾往後退了一步,又重新佝僂著腰,背著手,回到一堆奴隸堆裏麵,仿佛剛剛那個看向曾老九時候心高氣傲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曾大人,人家奴隸也是要麵子的好吧?”
“哪裏有像您這樣,要當場扒人家衣裳的?”
剛剛幫著曾老九抓人的兩個羽林衛調侃著,質疑的說道,“曾大人,該不會是您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吧?”
“陛下,那個人,微臣敢確定,他一定是方乾,我一定不會認錯的。”曾老九篤定道。
“那個人,必然是方乾!”楚弘在旁邊說道。
“為什麽?”
一路跟上來的塗青霞,好奇的看向那群奴隸的背影,“明明那個人,剛剛一句都沒承認。”
“正常人看見曾老九錦衣華服,普通的奴隸就算不是本人,也會盡力的去討好!”楚弘笑道,“曾老九現在可是一看就非常的有錢。”
可是剛剛的那個人,不僅沒有巴結,反而是見麵之後,想要立即的撇清關係。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做,就越是做實了他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不和曾大人相認?”塗青霞好奇問道。
“這應該是是很多年以前的心結吧。”曾老九無奈道,“當年的事情之後,方乾被謝家害的家破人亡,隻剩下他一個人……後來他曾經發誓,這輩子再不回大夏,也絕對不會再使用自己的手藝。”
這一次東沙發生了叛亂,方乾是不得已才再次出現在京城,不過因為當年那件事所產生的心結,估計他是大概率不願意入朝為官,所以才在剛剛看見了曾老九穿的如此光鮮亮麗就下意識的不想認。
“那現在怎麽辦?”
塗青霞這段時間知道楚弘要製造大船的事兒,心裏也清楚方乾的重要性。
“放心吧,這個商隊一時半會的還走不了,咱們還有不少時間。”
楚弘看向方乾遠去的方向,那原本急著製造大船的心,反倒是不那麽著急了。
事情總得是一樁一樁的去辦,現如今,還有另外一個人等著去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