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您說什麽?”
“您讓我回去?”
飛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從小到大這麽疼愛自己的兄長,竟然要回去讓自己送死?
這?還是剛剛見麵時候,拉著自己抱頭痛哭的好哥哥嗎?
說出來的話,是正常作為兄長應該說的嗎?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認錯人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兄長?
“妹妹啊,你哥哥說的有道理,你這次能回祁州,已經是陛下天大的情分,你若是一去不複返,隻會讓陛下覺得,咱們這些曾經的齊魯人,全都是見利忘義之輩。”
“陛下對咱們這些齊魯人那麽好,咱不能這樣的對待陛下。”
皇帝對他們這樣的信任,她們不能夠這樣的背刺皇帝 ,這樣做,是不厚道的。
做人要有始有終,不能半途而廢。
魏老三說完,嫂子也在旁邊語重心長的說著,“妹子啊,實在是嫂子我沒有本事,如果我有本事,哪怕是為陛下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辭的。”
魏老三的媳婦也是一個苦命人,她經曆過當年齊魯人的燒殺掠奪,也知道沒有大夏,自己將會過什麽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當初若不是大夏大軍,自己差一點就被主子許配給了王府管家的傻子兒子,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她的一輩子就毀了。
“可是……陛下不會相信我,而且會懷疑我,甚至是會殺了我的啊……”
飛絮委屈巴巴的說著,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傷心了。
“不可能!”
“陛下那麽仁慈,不會隨隨便便殺人的!”
魏老三立即否認,他的媳婦也是連連點頭,全都不相信楚弘會牽連無辜。
“哥哥,其實陛下他……可能不像是你想的那樣。”飛絮猶猶豫豫,想著要不要將楚弘最近在京城裏收拾那些世家的事兒說出來。
楚弘不會殺人?怎麽可能?
一道聖旨下來,多少人鋃鐺入獄,人頭落地?
謝家、霍家、季家,還有幾個皇子,都是楚弘一聲令下,無數的人跟著人頭落地。
這樣的人如果都不會殺人?說出去也沒幾個人會相信吧?
楚弘的雷霆手段,朝堂內外,有目共睹!
“那是怎樣?”
“若不是皇帝陛下,我們根本活不下來!”
魏老三的話非常的質樸,但又是異常的堅定。
“陛下對我們齊魯這樣的好,不能讓一粒老鼠屎,把咱們齊魯人的名聲全都給壞了。”魏老三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你了,可是,為了我們齊魯,也為了報答陛下的救命之恩,哥求你……”
魏老三的聲音非常的沉重,懇求之中帶著很多的無奈,“既然上一次那些人就敢對陛下的皇子下手,說不準以後還會有人對皇子動手,以後保護皇子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啊……這……
看著哥哥嫂嫂這般表現,飛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這樣的場景,和她想象中的完全就不一樣。
不,準確的來說,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和她想象中的就完全都不一樣。
她以為楚弘會因為朝霞郡主的事兒,遷怒於齊魯,結果齊魯被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她以為齊魯的百姓或多或少的會四年舊國,結果這些人全都把楚弘當成是神明來對待,反而是對於之前的齊魯是嗤之以鼻。
她以為自己家兄長在知道皇宮裏麵發生的驚心動魄後,會讓自己出宮,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讓自己多多的保護皇子?
這些所有出乎意料的事兒,仔細琢磨起來,好像又是那樣的在情理之中。
楚弘,確實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樣。
皇帝的昏庸或者是賢能,不是在禦史彈劾,也不是在士大夫的褒貶,而是在百姓的心裏。
楚弘能夠這麽快被齊魯百姓奉若神明,可知是多麽的得人心。
“這……好吧……”
無奈之下,飛絮隻能點頭答應。
她如果在不答應,估計這幾天,自己家不僅會在自己耳邊瘋狂的念叨,甚至還有可能會不認自己這個妹妹。
聽到飛絮答應了這件事,魏老三一家子瞬間又喜笑顏開。
家裏這一日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趁著吃飯,飛絮仔細打量了現在的家,雖然看上去房子好像是不太寬敞,但是仔細一看,這些房屋的牆壁是用磚瓦建造的,結實非常。這個房頂,用的也是燒製的瓦片,而不是茅草糊弄一下就算了。
仔細回憶,好像是齊魯這邊,大多數百姓都住得起磚瓦房子,要知道,放在以前,齊魯至少得有九成以上的人家,全都是一家人擠在一個茅草屋裏麵依偎在一起,靠著取暖過日子的。
而且家裏的鐵鍋,瓦罐,還有各種其他家具之類,都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
飛絮知道,這些都是大夏的官員所為,這些大夏的官員,都是楚弘精挑細選的寒門能臣。
這讓她想起來一年還是兩年前,楚弘開設了科舉考試,當時的謝家風頭正盛,和楚弘公然對著幹。
那個時候的她,並不知道科舉意味著什麽,隻以為是皇帝和權臣們在較勁,在爭搶地盤。
如今再從這段時間在齊魯的所見所聞來入手,飛絮隻覺當時自己的淺薄。
楚弘並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他這是在為了全天下的百姓和那些權臣爭,不管當初,外麵的人怎麽不理解,但是他爭奪到的這些好處,會落到每一個普通人的身上。
想到剛剛自己所說的那些話,甚至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竟然覺得楚弘是一個喜好殺戮之人,現在仔細想想,感覺非常的羞愧。
細數之前朝堂上的那些“紛爭”,好像是每一次楚弘隻要是爭贏了,所獲得的利益,都會落到很多普通人的身上。
這並不是普通的工於心計,而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看似沒有章法,實際上每一步都是舉重若輕,做成了都是能載入史冊的功績。
想明白這一點,飛絮的心結徹底的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