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沉沉的,空中飄著細細的小雨絲,林飛麵色凝重的望著窗外,似若有所思。

“林飛?”陳媚輕聲喚道。

“媚兒。”林飛緩過神來,衝陳媚習慣性的一笑。

今天是休息日,他們兩個手頭上都暫時沒有工作,難得的清閑。

“你在看什麽?”陳媚也往窗外看,下雨天,小區的廣場一個人也沒有。

“沒。”林飛倏然摟過陳媚,陳媚一愣,但還是下意識的將頭依偎在了林飛胸膛。

“媚兒,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林飛的語氣不像往常那般輕快,像是在壓抑著心中某種情緒。

“好啊。”陳媚感受到了林飛異樣,她不會多此一舉的問去什麽地方,反正,林飛帶她去了,不就知道了。

淅淅瀝瀝的雨滴拍打在車窗上,視野範圍內仿佛蒙上了一層灰色,雨刷器不停的擺動,才勉強能看清前方的路況,他們出門後,雨下的更大了。

車子離開市區,駛向了郊外,一路上,林飛的話很少,陳媚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讓林飛如此低沉的原因,隻好默默的碰了碰林飛的手,林飛歪頭看了一眼陳媚,兩人心照不宣,相視微笑。

“快到了。”林飛說道。

片刻過後,陳媚就看到了敬安墓園的牌匾,瞬間,陳媚便了然,林飛會這般低落的原因,想必這墓園裏,長眠著以一位對林飛來說很重要的人。

下車時,地麵都已經蓄積了一層水,即便有雨傘,雨水還是能從斜麵滴落在他們的身上,林飛緊緊的摟著陳媚,盡量讓陳媚不要被淋到。

陳媚想的是,故人會是林飛的朋友或是其他人,沒想到,林飛帶自己來見的,是他的母親。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帶著溫和的微笑,就算陳媚不曾與她見過,陳媚都覺得,林飛的母親,一定是一位溫婉優雅的女士,陳媚接過了林飛手中的雨傘,林飛俯身,將帶來的花束放在了母親孟秋婉的墓前。

“媽。”林飛隻輕聲喚了一句,就陷入了沉默。

陳媚手機攥著雨傘,另一隻手,緊緊的牽著林飛。

良久,林飛側身,看了看陳媚,又看向了墓碑上的照片,“媽,她是陳媚,我的太太,你的兒媳婦。”

陳媚垂下眼簾,繼而抬起頭,微笑的衝孟秋婉的照片,喊到,“媽,我和林飛來看您了。”

林飛一怔,握著陳媚的手,更緊了。

在孟秋婉的墓前,林飛沒有多說其他的話,陳媚就沉默的陪在林飛身邊。

過了會兒,林飛說道,“我們回家吧。”

“好。”

林飛接過了雨傘,準備帶著陳媚離開墓園。

他沒有想到,會碰到林遠天,林遠天就拿著一把黑傘出現在他們的麵前,林飛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每一年,無論林飛身在何處,母親的忌日,他是不會忘的,縱然林飛很不想去關注林遠天,但是林飛還是會調查,母親的忌日,林遠天是否會來祭拜,結果從來都沒讓林飛失望,那就是連個人影都沒有。

可今年,林遠天來了。

林飛心中有種複雜的情緒,他不知道林遠天的用意何在,在短暫的對視後林飛選擇無視林遠天,帶著陳媚離開,陳媚還是問候了林遠天,“爸。”

“嗯。”林遠天微微頷首,然後,擋住了林飛的去路。

“你手機關機了?”林遠天問道。

林飛看了林遠天一眼,不想跟林遠天做解釋。

“秘書聯係不上你,有個重要的客戶,過兩天,需要你去親自接見一下。”林遠天的本意,是既然自己碰到林飛了,那就順便告訴林飛一聲,秘書那邊就不用再通知林飛,而可以他著手準備接見客戶。

這卻讓林飛感到憤怒,林遠天跑來這兒來,不會是為了給他工作安排吧?

林遠天仿佛看透了林飛的心思,“我來看看你媽。”

林飛冷哼一聲,拉著陳媚離開。

林遠天頓在原地,歎了口氣,良久,他緩緩的向墓碑靠近,無聲的站在孟秋婉的墓前,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高家的老爺子高詳和林遠天是多年的朋友,所以,兩家在生意場上也有頗多的合作,這次高家的公司祥瑞要和龍騰合作一個大項目,以往都是高詳出麵和林遠天麵談,不過到底,高詳和林遠天年紀都大了,想法也是一樣的,公司將來還是得靠自己的兒輩,高詳就讓自己的兒子高誠出麵,也讓自己的兒子多曆練曆練。

林飛翻看祥瑞送來的企劃書,旁邊的秘書接了一個電話,對林飛說道,“林總,高先生說,約您在星夜酒吧麵談……”

酒吧?林飛眉頭一皺,那是適合談生意的地方麽?對於這個高誠,林飛有提前稍稍了解過,對方確實是個愛花天酒地的主,但領導能力和經濟頭腦都是有的,算了,既然他都發話,讓對方選地方了,那就去吧。

秘書看林飛的神色不對,就補充道,“林總,您是不是覺得有些不妥?要不,我再聯係一下對方的負責人,看看能不能……”

“不用。”林飛擺了擺手。

“好,好的。”

秘書便不再多說了。

高誠還選了一個特別合適去酒吧的時間,晚上八點,林飛也準時到了酒吧,在侍應生的帶領下,帶著秘書和文件,來到了高誠訂好的包廂。

“高總,來,在喝一杯嘛!”

“好,好的。”

高誠笑眯眯的用嘴接過女人手裏的酒水。

他抬頭,看到了林飛,衝林飛笑了笑,“林飛,林總是吧?請坐,別客氣。”

林飛扯了扯嘴角,坐到了沙發上,秘書也站在一邊,而高誠,懷裏依舊摟著那個女人。

“高總,祥瑞的企劃書我們已經認真的研究過,覺得沒有問題,隻是還有一些問題需要細商。”秘書說道。

“嗯,我知道。”高誠點點頭。

秘書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她是在暗示,讓高誠讓那個無關緊要的女人離開,可高誠似乎沒有理解,於是,秘書再次暗示,“高總,那麽,無關人員,就需要離場了。”

高誠看了一眼身邊濃妝豔抹的女人,倏然輕笑,“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