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挨了許誌恒給的一毛栗,柳若依用沒藏東西的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整個人顯得格外委屈:“你擱那跟個樹懶一樣,真要是個危險的東西你不得去世的比我還安詳?”
顯然被柳若依毛毛躁躁的行為氣到了的人沒有再理睬她,隻自顧自地蹲下來檢查著裏麵的東西,麵上漸漸浮現出了些驚訝的表情。
“水?吃的?"
許誌恒從裏麵摸出來的東西顯然不在柳若依意料之內。饑餓感和喉腔裏的噪熱在看到解藥後一下子湧了出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柳若依舔了舔幹裂的唇拌。
進入遊戲前,他們就沒有再進食過。眼下這送上門的補給品,到底是最後的憐憫還是毒藥?
柳若依明白不能賭莊家不可能有憐憫之心,她隻能放棄這美味的食物。可還沒等她開口,那手持麵包的人便用牙咬開了麵包的包裝袋,一麵盯著柳若依的雙眼,一麵咬了一小口下去。
"?許誌恒你......是不是腦癱你......”
“沒你腦癱。”
這次以身試險的人換了一位,挨罵的卻還是柳若依。蹲在地上的許誌恒在吞下了麵包後閉目養神了半晌,這才慢吞吞的抬高了手臂,想把手中的吃食遞給自己的花醬。
“應該沒問題.........”
幾乎是毫無征兆的,上一秒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柳若依跪在躺在地.上緊閉著雙眼的人麵前,手心裏的冷汗止不住的冒著。
被藏在袖子裏的卡片在手撐在地麵上時暴露出了存在感,鋒利的邊緣硌的柳若依生疼。於是她顫抖著手摸出了這張卡片,於濃鬱的快要讓她窒息的黑暗裏,借著膠囊形無人機發出的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麵的字眼。
[遊戲新規則:非內鬼者可憑借擊殺內鬼來恢複獵人的身份]
[內鬼:柳若依.]
許誌恒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似乎有些漫長。
夢裏他看見了很多久違的事:曾經獨行時居住的小屋,清冷又空**;千百年來的道山血海,隻是在夢裏聽起來似乎變得有些詭異、。
夢的最後,他回到了初遇柳若依的地方。
抱著狙擊槍,他很耐心的將倍鏡調整到能看清柳若依的臉的地步。鏡頭那邊的人依舊是初遇時那副表情,依舊像初遇那般敏銳的看了過來。
真是隻聰明的小獵人。
一邊這樣想著,許誌恒一邊想要收起槍,可僵硬的軀體卻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包括緊扣在扳機上的,正不斷下壓的手指。
“不!”
他從夢中驚醒時也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空氣中的血腥味在他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況下變得十分刺鼻,引得他連氣都來不及喘,便看向了血氣味兒的來源方向。
這一看,險些讓他徹底精神崩潰。“柳若依!”
靠在樹上的人緊閉著眼,腹腔處是一大塊血跡。許誌恒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要撐不下去了,心髒難受的像是要停止運作。
明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的,抱人進懷裏的動作卻格外溫柔。許誌恒像是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柳若依,別睡啦...太陽曬屁骨啦...”
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裏夾雜進了哭腔,許誌恒覺得鼻子酸的難受,眼角便滾了些濕漉漉的東西下來。它們順著麵龐向下流淌,在側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涼絲絲的水痕。
“別睡啦...你看我一眼....”
“哈.....困死我了。你手鬆鬆,壓到傷口.....?‘
對上剛剛睡醒的柳若依迷惑的目光,自知自己哈批了的許誌恒沒臉陳述自己剛才都在想寫什麽,隻能故作無視發生的鬆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擁抱,目光心虛的落在了天上。
“沒.....剛睡醒,生理性眼淚。”
鬆是鬆了,手指卻還是把柳若依的袖口捏了個結。
好在柳若依看起來並不像和許誌恒糾結這些,她扶著許誌恒的胳膊站了起來,半靠在樹上指揮許誌恒收拾東西。
“你個懶豬,這都快中午了,第三場遊戲都開始了。我昨晚上溜著韓城轉了一晚上,一不留神還被來了一刀....這局的無人機在北邊離咱們小半裏的方向,去看看這局給點啥有用的東西?”
“傷口是韓城弄的?”
扶著柳若依的胳膊,人形拐杖許誌恒側了側目光,"韓城是獵人?”
“還有赤一,昨晚你暈倒後我聽見聲音,立馬就想辦法把人引開了,赤一一開始也在追我,後來不見了人影。我還擔心他回來找你,結果沒想到,背後挨了一刀的時候,你睡得還跟個豬一樣。”
“所以,我是怎麽回事....下午起我就覺得累的不對勁,給你遞東西的時候,...”.
那股眩暈感許誌恒幾乎是一下子就回想了起來,和宿醉的頭疼與熬夜的頭疼都不一樣,昨夜那一瞬間的感覺,比胸悶惡心和簡單的頭痛都要複雜。
像是心髒被人捏緊,像是大腦被泡在了滿是化學藥物的罐子裏。
“那你可真要小心,我和赤一交手的時候套過話了,無人機是莊家的,兩片麵包有一片被下了迷藥。不愧是你,踩雷一踩一個準。"
“那當然,我不踩雷咋突出你。”
許誌恒笑著說出這句話時,無人機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那膠囊狀的物體停在一片灌木的中央,四周的岩石樹木上寂靜的可怕。
兩人不約而同地閉了嘴,許誌恒蹲下了身,像上次一樣打開了無人機上的環扣。
“許誌恒。”
柳若依突然叫了他一聲,於是他回過了頭,仰著脖子看著逆光而立的人。
“怎麽了?”
“沒啥事,就想叫叫。
笑著罵著莫名其妙的人,許誌恒把視線重新放回了無人機上。煙霧稀薄的過分,和上次的濃鬱全然不同。許誌恒皺著眉看了眼躺在裏麵的手槍和兩張卡片,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古怪,可具體是哪裏古怪,他又說不上來。
卡片被他舉到了眼前,出於習慣,他一字一句的將上麵的文字念出。
“遊戲新規則:韭內鬼者可憑借擊殺內鬼來恢複"獵人”的身份..........”
在真相被送到他眼前之前,他還是沒能親手捕捉到潛意識告訴自己的信息。
柳若依,就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