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的直升飛機停在許氏大樓的正上空時,晃動的機尾把摩天大廈的透明玻璃震得左右亂晃。李洵正從廚房裏端出剛做好的泡麵,這群裏的晃動嚇得他手一抖,險些把整個鍋都給打翻。

許誌恒抱著柳若依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打開房門時,一屋子的泡麵味兒。

“師傅你回來啦?餓不餓?我這裏還有剛做好的泡麵!”李洵端著鍋放也不是,那也不是,但是讓他當著許誌恒的麵吃泡麵是肯定做不出來的。

他話音剛落,這才發現飛雲也跟著許誌恒一塊走進來了,自從上次飛雲不打招呼登堂入室,讓他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所以在觸及到對方的目光時,他下意識的抄起了放在門後邊上的棒球棒。

“人我已經送到了,至於答應的事情,我明天處理好之後再一一給你。”飛雲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許誌恒。

許誌恒把柳若依放進了臥室之後,低聲道:“李洵關門送客。”李洵抄起手上的棒球棍,大搖大擺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副跟兔子的樣子故作凶狠地看著飛雲,對方掃了他一眼,目光裏滿身不屑,就在李洵這吃人一般的神情裏下了樓。

他將仇人送到樓下。旋轉的玻璃大門上還貼著白色的封條,飛雲個子比較高,要跨出去,不想彎腰隻能將封條摘下來,李洵看見連忙大聲嚷嚷著:“這可是你親手摘的啊,摘了就不能貼回去了!”

飛雲將封條揉成團,隨意的丟在身後,跨上車之前他終於回頭看了一眼李洵,漆黑的眸子在夜晚裏閃爍如星:“你就是那個跟鬼族結怨的。許誌恒可真是好膽魄,但不什麽人也敢往身邊放,不知道你身上還背著血仇嗎?”

李洵被他這一句話堵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當下就明白了,什麽叫老實人不吭聲,開槍就打死人的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維持著臉上橫行霸道,抿了抿嘴唇,故作凶狠道:“關你屁事,我師傅服大命大,趕緊滾,離老子遠一點!”

飛雲當真就走了,筆直的雙腿在軍靴的包裹下更顯得挺拔,整個人就如同一顆行走的鬆樹,背影都透著一股孤傲。

李洵對著他的背影惡狠狠地咒罵了幾句,這才返回房間。許誌恒不在臥室裏,他琢磨了一下,放下棒球棍,躡手躡腳的上了旋轉梯進入到密室。

特護室的燈開著大,白果然站在許思思的床前,即便一身疲憊,但他還是選擇在第一時間來看自己的女兒。

“這幾日我可是好吃好喝養著的,寧願自己沒飯吃也沒餓著,咱們家公主啊,天地為證,你看她都白胖了不少!”李洵指著許思思瘦下去的臉頰睜眼說瞎話。

許誌恒翻了個白眼,替許思思掖好被角,這才返回辦公大樓。

有當其衝的就是李洵的辦公桌,周遭圍成一大圈泡麵垃圾桶,一個瘦小的背影正在默默的收拾著裏麵的垃圾,聽到聲音讓人站起,身子來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這才有些驚恐的叫道:“許總,你回來了?”

“可樂怎麽還留在這裏?我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許誌恒知道這孩子是個老實人,特地在自己離開之前吩咐人給他打了一筆錢,沒想到他還留在許氏。

“什麽!你給了他錢,那這小子怎麽天天跟我嚷嚷著讓我給他結工資,讓他給我買桶泡麵都不肯!”李洵立馬瞪大了眼睛,憤怒的說道。

許誌恒想也不想直接抬手狠狠的給了李洵一個爆炒栗子,指著已經可以連起來繞許是大樓三圈的泡麵桶:“你確定這隻是一桶泡麵嗎?你是想把人家吃垮嗎?”

這也注定是個不眠夜,當然隻是針對李洵而言。許誌恒讓他把整個辦公區的垃圾收拾幹淨,不然就不準睡一覺。

第二天清晨,許誌恒一睜開眼時,果然感覺到自己身旁多了點肉乎乎的東西,一低頭便看見許思思乖巧的縮在自己的懷裏,正睡得很香。恐怕這孩子又是半夜跑了過來。聽李洵說自從許思思叔醒來之後,每晚都會來房間找他。

許誌恒默默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兒,這段時間他實在太忙,都沒有仔細的觀察過許思思。

小朋友的生長總是每天一個變化,再加上許思思身上有他的獨特基因所在,生長速度更快,個子已經比同齡的孩子高了一大截。許誌恒將她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手掌裏,細長的骨節處已經已能看見代表著血統的金色藤木,原先封鎖著水靈之力的虎口處,圖文也越來越大。

這意味著許思思自身攜帶的力量也在漸漸的蘇醒,雖然看上去是個好事,但許誌恒卻隱隱擔。,燕京城是整座國都最繁華也是最雜亂的地方,不同氏族和臨界的最強力量都覬覦此地,像許思思這樣天然的容器很容易被別人惦記。

看來是時候得帶許思思去找一找那個人了,雖然他也有法子幫她封印力量,但跟那個人比起來自己不過就是班門弄斧。

正想著,許思思眼睫毛微微的眨了一下。許誌恒知道她醒了還在裝睡,伸手便捏住她那小小可愛的鼻子,過一會兒許思思就憋不住氣,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爸爸,我沒有做夢吧!你是真的回來了,對嗎?”許思思摟著許誌恒的脖子,一個勁的往他頸窩裏鑽。

“思思乖,爸爸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你了。”

許誌恒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許思思略顯緊張的心情。

父女倆的溫馨很快又被不速之客打破了,李洵頂著巨大的黑眼圈,身上還圍著清潔阿姨專用的圍裙和手套,一副餓死鬼的樣子出現在臥室門口。

“師父,咱們現在是已經破產了,一分錢都沒了,你難道不著急嗎?你的肚子不餓嗎?”李洵哀怨道。

“誰說我們破產了?”許誌恒笑著將許思思打橫抱起來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將她上下掏拋著玩兒。

“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了,我們旗下的產業早就關門了!”李洵揉著餓的發酸的肚子,有氣無力地說道。

話音剛落,揣在屁股兜裏的手機,忽然嗡嗡的震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