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市。

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在第七大道上行駛,穩健而迅速,順帶還收割了一路上無數人的豔羨目光。

“還有多遠?”

坐在車上的燕洵微閉雙目,輕輕開口詢問。

“稟報少爺,還有十分鍾左右就能到達。”

阿三的聲音傳來,語氣頗為謙卑,可是聲調卻是似乎有些古怪。

燕洵不再言語,隻不過卻是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

“怎麽回事?為何今日我總是心中隱隱不安?”

其實這種狀況他倒是並不覺得奇怪,畢竟根據許誌恒所說,他所修功法有趨利避禍的一點預支。

他本來還以為是自己擔心許誌恒所致,可是在離開家之後,卻發現心中的不安感愈加強烈……

不!是坐上這輛車之後愈發強烈!

心中一震,燕洵猛然一驚,卻是意識到了什麽,隻見他不動聲色的輕輕說道,

“在前麵的路口,停一下車。”

雖然臉上不動聲色,可是燕洵心中卻是極為警惕,因此在說出此話之後,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司機阿三的應對。

卻聽到阿三一如既往的謙卑說道,

“好的,少爺。”

就在燕洵心中疑慮之時,他確實猛然地透著主駕駛側麵玻璃的折射,看到阿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糟了!”

布加迪威龍本來雖然也車速頗快,可是也還算尋常,可此刻在阿三一腳油門踩到底的加速之下,在發動機的轟鳴之中,真的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般猛然向前衝去!

強烈的推背感從身後傳來,燕洵雙目一瞪,卻是一掌劈向了阿三後頸,然後猛然扶住了方向盤。

阿三雖然也修得一點古武,可哪裏是如今的燕洵的對手?直接就被燕洵這一掌劈得昏死了過去,而燕洵直接拉開阿三,做到了主駕駛座上!

幸虧這條路上馬路開闊,此時車輛也並不多,再加上燕洵修魔之後神經反進速度極為迅捷,否則斷然無法在高速行駛的布加迪威龍上完成這套操作。

可就在燕洵準備強行停車的時候才發現,輛車的刹車線居然早就被剪斷了,也就是說,這輛車隻能不斷加速,而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停下來!

燕洵看著即將到來的鬧市區,一咬牙,卻是朝著側麵的江裏衝去,雖然說他也無法保證能夠在如此高速的情況下,入江之後仍能活下來,但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可就在他即將衝入江中的時候,他的身後卻是猛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引擎聲,而投過後視鏡,燕洵卻是見到自己身後的那輛保鏢三人所乘坐的車居然筆直地朝自己衝來!

“該死,居然全都是叛徒!”

然而,還不等燕洵反應,黑色的改裝悍馬已經撞在了布加迪威龍的車身之上,而燕洵隻感覺到車身一陣震動,自己已猛然地飄在了半空中……

“轟隆!”

“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黑色悍馬撞著布加迪威龍的殘骸在第七大道的邊沿上猛烈摩擦,又引起了第二輪爆炸而最後兩輛車更是已經衝進了江水之中。

……

“楊管家,你讓我出去,看我不把那小子的天靈蓋擰下來!”

此時此刻,在蟠龍華庭許家大院的前院裏楊鐵憤憤開口。

“楊爺爺,天靈蓋是什麽呀?”

許思思在一旁懵懂的詢問著,說出的話確實讓楊管家哭笑不得。

楊叔先是把許思思哄好,讓人帶她去後院玩耍,這才對著楊鐵歎了口氣,說道,

“少爺現在不在家,我們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家看好,一切的事情,等少爺回來自然都會做主。”

說到這裏,看了一眼臉色漲紅的楊鐵才又說道,

“楊鐵,我知道你受不了那韓家小子在外麵造謠,讓人低看少爺,可是如今少爺和楚經理都不在,許氏集團無人把持已經是搖搖欲墜,我們若是平白再給少爺樹立大敵,若是弄垮了許氏集團又怎麽辦呢?”

楊管家這番話說的是情真意切,苦口婆心。以至於楊鐵雖然心中仍然有幾分怒意,可終歸也是不再讓讓著要去鬧事。

“好,還是等少爺回來處置。”

見到楊鐵鬆口,楊管家這才真正的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著實是覺得無奈。

其實剛才他的那番話,不過是為了搪塞楊鐵罷了,好在有效果,否則他也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他了解少爺,自然知道少爺真正在乎的不是錢財,更不會在乎許氏集團。可是如果楊鐵當真出去動了手,此事又哪裏是這麽簡單的?

武者有武者的規矩,商人也有商人的規矩。

楊鐵當日就算當場打死昊烈也無事,因為昊烈是個武者,武者之間相互爭鬥,生死由命。而如今楊鐵要是打死了那不懂武術的韓木,說不得就要為此償命。

要不然,這個世界哪裏還有常人生存的餘地?

這就是規矩。

若是楊鐵出了事,許誌恒回來必然是不可能願意善罷甘休,到時候難免又是一番爭鬥,這樣你鬥來,我鬥去,何時才是安寧呢?

他楊管家老了,沒有那些年輕人的心力勁了,也不想讓許家再陷入爭鬥之中了。

許思思還小,許老太太又年邁,這都要考慮。

“楊鐵,你下去吧,記得近日不要讓人進門。”

“好。”

楊鐵離開,而楊管家卻又是坐在院子裏發了會呆,喝了杯茶,靜靜的等著電話。

果然,沒多久電換聲就響了起來,

“喂,楊叔,這些日子家中還好吧?”

“好,好,都好。”

楊叔聲音平穩,隱隱還能聽到一股欣喜,顯然是想讓許誌恒打消心中的疑惑。

然而電話那頭這一次卻是沒有一如既往的繼續詢問,反而是陷入了一種緘默之中。

“少爺,怎麽了?”

“楊叔……你辛苦了。”

楊管家一怔,卻是不經意之間老淚縱橫,無言無語。

“楊叔,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