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請跟我來。”
道士帶著他們走進道觀。
道觀裏很安靜,偶爾能聽到誦經的聲音。
“我們觀主正在講道,兩位施主可以去聽聽。”
馬堅強跟著道士走進一個大殿。
大殿裏坐著幾十個人,都是年輕人,有男有女。
台上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講什麽。
“……天地之間,靈氣充盈。凡人之所以不能成仙,是因為被紅塵所困。隻要放下執念,修煉我真仙觀的功法,便可脫離苦海,得道成仙……”
馬堅強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套說辭,跟傳銷沒什麽區別。
台下的人聽得入神,眼睛裏都是狂熱。
“馬大師。”李小軍小聲說,“這些人不對勁。”
“我知道。”
講道結束後,那個中年男人走下台,看到馬堅強,眼睛一亮。
“這位施主麵相不凡,想必是有緣人。”
馬堅強笑了。
“張觀主客氣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施主認識貧道?”
“聽說過。”馬堅強掏出根煙,“張觀主以前是做生意的吧?”
中年男人臉色微變。
“施主消息倒是靈通。”
“一般一般。”馬堅強點上煙,“不過我很好奇,張觀主好好的生意不做,怎麽跑來當道士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
“因為貧道悟道了。”
“悟道?”馬堅強笑了,“悟的什麽道?”
“天地大道。”
“天地大道?”馬堅強吐了口煙,“那張觀主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天地大道是什麽?”
中年男人盯著馬堅強,眼神變得有些冷。
“施主是來砸場子的?”
“不敢。”馬堅強擺擺手,“我就是好奇,想聽聽張觀主的高見。”
中年男人冷笑。
“既然施主想聽,那貧道就講講。”他頓了頓,“這天地大道,說白了就是順應天意,修煉己身。凡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欲望太多。隻要放下欲望,便可得道。”
“放下欲望?”馬堅強彈了彈煙灰,“那張觀主為什麽還要收錢?”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
“貧道沒有收錢。”
“沒收錢?”馬堅強笑了,“那你這道觀是怎麽建起來的?這些道士是怎麽養活的?”
中年男人說不出話來。
馬堅強繼續說。
“而且我聽說,進來的人都要'自願'捐款。少則幾千,多則幾萬。這也叫放下欲望?”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
“施主,你今天是來找茬的?”
“不是找茬。”馬堅強掐滅煙頭,“我是來救人的。”
他轉身看向大殿裏的那些年輕人。
“你們都醒醒吧,這個道觀就是個騙局。什麽修仙得道,都是騙人的。”
台下的人開始**。
“你胡說!”
“我們觀主是真仙!”
馬堅強冷笑。
“真仙?那你們觀主能不能當場顯個神通給我看看?”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得要命。
“貧道不屑於顯神通。”
“不屑?”馬堅強走到他麵前,“還是不能?”
中年男人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堅強轉身要走,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等等。”
一個穿著白色道袍的女人從後殿走了出來。
馬堅強看到那個女人,愣住了。
那張臉,他見過。
在老頭子的筆記本裏。
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長得挺漂亮,但眼神冷得嚇人。
“張觀主,讓我來會會這位施主。”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女人走到馬堅強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你就是馬天成的兒子?”
馬堅強心裏一跳。
“你認識我爹?”
“認識。”女人笑了,但笑容裏沒有溫度,“二十年前,你爹壞過我的事。”
馬堅強皺起眉頭。
“什麽事?”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女人轉身看向大殿裏的人,“你們都出去。”
那些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陸續走了出去。
大殿裏隻剩下馬堅強、李小軍、女人和張觀主。
“你想幹什麽?”馬堅強問。
“不想幹什麽。”女人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個銅鍾,“隻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她輕輕搖了搖銅鍾。
清脆的鍾聲在大殿裏回**。
馬堅強突然覺得頭有點暈。
“馬大師!”李小軍扶住他。
“我沒事。”馬堅強甩了甩頭,但頭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女人繼續搖著銅鍾,嘴裏念著什麽。
馬堅強聽不清她在念什麽,隻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
“別聽那個鍾聲!”
一個聲音突然在馬堅強腦海裏響起。
是老頭子的聲音。
馬堅強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張符紙。
符紙是老頭子留下的,馬堅強一直帶在身上。
符紙燒起來,冒出一股青煙。
青煙飄到女人麵前,她臉色一變,停止了搖鈴。
“你居然還有馬天成的符?”
“我爹留下的東西多著呢。”馬堅強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到底是誰?”
女人盯著馬堅強,眼神變得更冷。
“我叫柳如煙。”
馬堅強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在老頭子的筆記本裏見過。
筆記本裏寫著,柳如煙是個邪修,專門用邪術害人。
二十年前,老頭子曾經阻止過她一次。
“原來是你。”馬堅強冷笑,“我爹當年沒殺你,算你命大。”
“殺我?”柳如煙笑了,“他當年確實想殺我,可惜沒成功。”
“那是他心軟。”
“心軟?”柳如煙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是心軟,是他做不到。”
馬堅強沒說話。
老頭子的筆記本裏確實寫過,當年他沒能殺掉柳如煙,是因為她修煉了一種邪術,可以轉移傷害。
“你在這裏建道觀,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柳如煙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我要建一個新世界。”
“新世界?”
“對。”柳如煙轉過身,“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欲望的世界。”
馬堅強冷笑。
“說白了就是把人變成傀儡。”
“傀儡?”柳如煙搖頭,“你不懂。這些人在外麵活得痛苦,我隻是幫他們解脫。”
“解脫?”馬堅強指著門外,“你把他們變成這樣,還叫解脫?”
“至少他們不痛苦了。”
馬堅強盯著柳如煙,突然想起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