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震宇心裏有氣,忍不住高聲說:“放心,幾個菜錢,少不了你的。”

服務員滿麵微笑地遞過賬單,“一共一千八百八十八,謝謝。”

她眨巴著眼睛,滿眼期待地看著麵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哥,瞧他的穿著和口氣,應該是個大款。

何震宇隨手便從衣兜裏掏出皮質錢包,數起鈔票。數了二十多張,他忽然皺起眉頭,問:“多少錢?”

他的錢包裏隻有兩百多塊錢。他也沒想到區區一頓飯居然要一千多塊錢,自己錢包裏的現金不夠了。

服務員瞧著他手裏的幾十張鈔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同樣沒好氣地高聲回應道:“賬單上有數字,你不會自己看?要是少了錢,你今天可走不成了。”

何震宇隻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瞧了瞧賬單,飯菜倒是不貴,就是兩瓶進口紅酒貴,一瓶八百多,一瓶七百多。

他喃喃道:“錢小姐還是真是肯賞臉啊,下手這麽狠。”

何震宇無奈,隻得好言跟服務員說:“等我兩分鍾,我派人送錢過來。”

他當即跟工作人員商量,要他們去第一影像廠找賀強、賀章,要他們給自己送錢過來。

他想移步到自己的奔馳車跟前,服務員立馬伸手阻擋,“你不能走,就在這裏等著”

生怕他跑了。

何震宇看著近在咫尺的奔馳車,頓時氣憤不已。他身為泛大華集團的總經理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何震宇說:“知道我是誰嗎,你會為自己的行為後悔的。”

女服務員牛勁頓時上來了,說什麽也不肯再讓他走,出言譏諷說:“我管你是誰,沒錢還想裝大爺,沒錢天王老子也休想走!想吃霸王餐沒門!”

她擼起袖子,橫刀立馬地往道路中間一站。

一副誰也不認,隻認錢的態度。

其他人見此情景隻想笑。

何震宇滿臉尷尬地停在原地。

他感覺像是遭受了奇恥大辱,奈何現在身上鈔票不夠,也隻能忍著。

那兩名工作人員一路小跑著出了招待所院門,說:“第一影像廠的賀章、賀強是吧?”

何震宇再次點頭確認,催促他倆快去快回。

朱曉華和錢麗儀開車回到醫院,邵教授已經醒來,氣息有些虛弱。他的學生們正圍著他,聽他口述製造拍即得相機的一些原理方法。

朱曉華和錢麗儀見邵教授醒來,頓時放鬆下來。任由教授跟他的學生們交流,兩人在醫院裏幫著跑前跑後,處理住院簽字、繳費等手續。

直忙到下午時分,邵教授的口述也進入尾聲。

有學生請教教授,說:“原理現在我們都弄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一次性顯影紙的構造,還有化學反應方程式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想知道具體的技術細節。

邵教授忽然想起,關於顯影紙,他還專門做了筆記,那本筆記正在第一影像廠實驗室的抽屈裏。

這些學生們聽說,當即表示要回去取。

朱曉華看了看已經不早的天色,如果這些人去取的話,步行一來一回,恐怕已經是晚上了。

他有車,再過去一趟用不了多少時間。當即自告奮勇接下這個任務。

他和錢麗儀下樓,驅車再次前往第一影像廠。

兩人剛進入影像廠,便見領導們的辦公區停著那輛奔馳001,何震宇正和幾人談論著什麽。

看到何震宇,朱曉華不由得放慢車速。

朱曉華說:“好巧不巧,剛才在招待所見麵,現在又在這裏碰到他。”

錢麗儀也有點好奇他們在聊什麽。

何震宇麵前的兩名工作人員問:“第一影像廠的賀強、賀章是在這裏嗎,你不會騙我們吧。我們來這裏,人家根本不讓進啊。

“人家賀強、賀章是影像廠的大領導,不是什麽人都肯見的。”

這兩名工作人員正是今日在招待所前阻止朱曉華進去的那兩人。

他們奉何震宇之命,來第一影像廠拿飯錢,結果去了半天,連影像廠賀章、賀強的麵都沒見上。

辦公區看門的警衛聽說他倆是來要錢的,直接把他們擋在了外麵。

根本沒通報給領導賀強、賀章。

何震宇和女服務員在招待所的院子裏等了兩個小時,始終不見他倆回來。才不得已開著車過來。何震宇保證,這次一定拿到錢。

女服務員怕他跑了,一路坐上奔馳車,跟隨他到這裏。

何震宇右側,那名女服務員正雙手插腰。

她揮舞著賬單說:“這是午飯的賬單,現在都到晚飯時間了還沒有結賬。何大少,你到底有沒有錢啊,沒錢的話,把車先押下。”

何震宇此刻仍然放不下自己的身份,滿麵怒氣,冷哼一聲說:“區區一千多塊的飯錢,你們就想用我的車抵押。也太高看自己了。

“告訴你,我一個汽車輪胎,都能買得下你們那四五頓飯錢。”

女服務員挽起粗壯的胳膊,滿臉不耐煩。那神情仿佛在說,你們上等人付個飯錢都這麽婆婆媽媽,簡直太丟人了。

何震宇催促警衛,問:“賀強、賀章還沒找到嗎?”

警衛見過何震宇,自然不敢怠慢,賠著小心,說:“兩位領導剛剛吃晚飯去了,兩人走時帶了兩瓶白酒,估計是要一起喝酒。你知道,一旦喝起酒來,吃飯時間就沒個準了。要不我再去找找?”

何震宇點頭,示意警衛去找人。

又生氣地一揮手說,“上班時間,喝什麽酒。”

他決定回頭就定下一條規矩,第一影像廠的全部人員,工作期間,絕不允許喝酒。

朱曉華和錢麗儀都是一笑。

錢麗儀說:“何大少,你今天請客,也屬於上班時間喝酒呢。今天謝謝你的款待。”

雖然何大少點的飯菜,她一口都沒吃,但禮貌還是要盡到的。

何震宇見到錢麗儀,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中午請錢麗儀吃飯,結果到現在賬單還沒付。

看自己開著奔馳、西裝革履的,卻拿不出這一千多塊錢的飯錢,他隻覺無比尷尬。何震宇解釋:“集團賬上有錢的,隻是今天出門沒帶這麽多。”

集團總部在鄭城,遠在百公裏之外,縱使有錢,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錢麗儀一笑,“明白,沒關係的。不如我來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