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辰熙捂著被撞紅的鼻子，正要開口理論，忽然看見洛嫣然要殺人般的表情，不由得一怔，冷汗直冒。
“你的鼻子很好，非常挺拔，非常好看。”洛嫣然勾起嘴角，看見放在門邊用來墊長椅的長木板，順手提了起來，“來，別動，我幫你修修。”
“冷靜啊！”淩辰熙連忙握住她的手，“剛才陸大哥說了，過年不能打人，否則這一年都要打人！”
“那多好啊，我讓你一年都在挨打！”
“我剛才根本什麽都沒聽見！”
淩辰熙轉頭就跑，成功地將怒火中燒的洛嫣然阻攔在了餐廳的餐桌旁，緊接著一扭臉就向米歇爾求助，“米歇爾姐姐，你看看她，像什麽樣子！”
“好啦，你們別鬧了。”
米歇爾無奈地笑笑，攔下二人，“快點坐下吧，該吃飯了。”
洛嫣然“哼”了一聲，“我這是給米歇爾姐姐麵子！”
幾人終於坐了下來，熱熱鬧鬧地吃了飯，又看了會兒電視，楊柳兒說完了心事就放鬆了很多，不過到底年紀稍小幾歲，還沒到十二點就已經快堅持不住了，米歇爾就帶她去睡覺了，客廳裏一時間隻剩下了陸斯川、淩辰熙和洛嫣然。
電視放了一會兒就到了廣告，洛嫣然正準備去倒點水喝，忽然聽見門鈴響了起來。
“誰啊？”
沒人回答，清脆的門鈴聲又轉為了沉重的敲門聲。
慢慢地，越來越急促。
陸斯川和淩辰熙兩人對視一眼，都站了起來，走向門邊。
外麵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又下起了雪來，一片白霧茫茫。
“誰啊？”
沒人應答，隻有敲門聲一直在斷斷續續響起。
洛嫣然下意識地藏在了淩辰熙身後，被他的手臂牢牢擋在身後。
陸斯川小心翼翼地湊近門邊，伸手將門打開，門剛開了一條縫，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就朝著他倒了過去。
“不要離開這裏……”
這聲音，好耳熟？
拿毛巾抹了那人臉上的血，洛嫣然不禁驚訝道，“陸遠陽？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本來在樓上休息的米歇爾也被驚動了，剛走下樓，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麵，也不禁大驚失色。
“天呐，怎麽會這樣？快，把他放到沙發上，我去拿急救箱！”
洛嫣然也連忙道，“我去叫急救車！”
陸斯川也麵色凝重，“我去通知警局同事。”
“等一等……”氣息奄奄的陸遠陽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先別去……別驚動人……我沒事……”
陸斯川忽然有些奇怪，他為什麽不要報警，但還是如他所願，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很快，米歇爾就拿過來了急救箱，楊柳兒也被吵醒了，穿著睡衣抱著玩偶站在樓梯上，看著樓下忙成一團，眼神中是隱不住的擔憂。
“姐姐，我能幫你們什麽忙嗎？”
“不用。”米歇爾揉了揉她的頭，笑容溫和，“你好好去睡覺吧，一會兒姐姐給你煮餃子吃。”
“嗯！”楊柳兒重重地點頭，“那我就乖乖的，不給姐姐添麻煩！”
米歇爾笑笑，送她回了屋，就腳步匆匆地下了樓，“怎麽樣了？傷在哪兒了，嚴不嚴重？”
“還好，雖然渾身都是傷，但是都是皮肉傷，去醫院包紮一下上點藥，打針破傷風也就沒什麽事了。隻是……”陸斯川皺了皺眉，“你怎麽會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陸遠陽沒有說話，不知是疼，還是尚且沒有反應過來。
而此時，陸斯川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隻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麵色沉重地放到了耳邊，“出事了？”
客廳裏無邊安靜，他的手機音量又調得很大，不大一會兒，就聽見裏麵傳來了一聲驚呼，“陸局長，沈笑書自殺了，但是好在我們的人攔住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生死未卜！”
“好，我馬上到。”
陸斯川起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什麽似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向癱倒在沙發上的陸遠陽，欲言又止。
陸遠陽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抬頭看向他，眼神中一片死寂，“我沒有去見過他……”
“那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看著他不肯回答，洛嫣然也終於著急了起來，“遠陽，你別害怕，我們剛才推理出來，連月華很可能不是沈笑書，他隻是替真正的連月華背鍋的人，所以他一定能和連月華聯係，不論是單線聯係還是雙向溝通，但是他是非常重要的線索，如果你知道什麽，就如實告訴我們，好嗎？”
陸遠陽注視著她，眼神中有些許猶豫。
“我今天真的沒見過他，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自殺……”
“那你今天為什麽一身傷？既然你沒有去見沈笑書，那你去見誰了？”
“我……”陸遠陽遲疑了兩秒，終於下定決心似地喊了出來，“我誰也沒見！我這是碰見打架鬥毆的，不小心被傷到的！”
“是麽？”陸斯川冷笑，“你是不是忘記我的職業了？你希望我找人幫你驗傷，還是我去問問我的同事今天有沒有發生鬥毆事件？陸遠陽！我勸你偏袒也要適可而止，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陸遠陽咬著唇沒有回答，洛嫣然卻聽出了些許端倪。
陸遠陽在偏袒誰？
難道……
“哥，你別再逼我了。”陸遠陽表情既糾結又痛苦，一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我真的沒有碰見任何人，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成這樣的……”
“很好。”陸斯川冷笑，看向他身旁的兩人，“辰熙，嫣然，你們跟我去醫院。”
“斯川……”米歇爾有些擔憂，“那遠陽……”
陸斯川毫不留情地回頭，“送他去醫院。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讓他來找我。”
救護車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陸斯川將人指引到了門口，就帶著兩人上了自己的車。
“這樣……不大好吧？”洛嫣然有些擔心，“他畢竟是你的弟弟，你這樣做，他會傷心的。”
“他這樣，才會讓我傷心。”
說完，陸斯川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