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兵聞言,心中發顫。
車禍的本身可分為兩種,意外或者故意。
意外,還有辯解餘地,甚至於像朱紅兵這樣直接脫罪,可如果是故意開車撞人的話,那性質可就不同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朱紅兵再次狡辯說道:“與趙萬全的車禍,純屬意外,是車輛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真的嗎?”方恒淡淡的說道。
“當然是真的。”
方恒冷笑,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你還要收佟大勇的好處費。”
嘶——
朱紅兵一聽這話,瞬間蒙圈了。
佟大勇雇傭他並且前後給他十萬塊錢讓他開車撞趙萬全,這事兒從頭到尾也隻有佟大勇和他兩個人知道。
即便是他家裏人也一概不知。
他也很小心,從佟大勇那裏得到的錢,一毛錢都沒存進銀行,全部都藏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朱紅兵瞪大眼睛,衝著方恒怒吼。
方恒表情淡漠,含笑:“是不是胡說,你比我清楚,你信不信在這裏嚷嚷,你很快就會後悔。”
朱紅兵這才想到,這裏是輝煌遊戲廳。
他連忙閉上嘴,但雙目卻瞪著方恒。
方恒突然麵色一沉,沉聲道:“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是嗎?你收了佟大勇十萬塊,定金三萬,2000年1月1號上午,在鴻河河堤佟大勇又給了你七萬,朱紅兵,還要我說的再細點嗎?還是說,留著這些話讓警察聽聽?”
朱紅兵嚇得一個踉蹌,直接依靠在牆壁上,緩緩的下去,蹲在牆角。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不可能的……”
朱紅兵搖著頭,有些癔症的自語。
“好,既然你覺的我實在胡說八道,現在你就可以走人,我可以保證,讓丁輝將你安全的送回去。”方恒冷冷的說道:“不過,這後麵的事……”
方恒沒有把話說完,但也正因此,朱紅兵的心頭顫抖。
他咋能不明白,方恒這是抓到了他致命的把柄。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方恒到底是從何得知的。
難道是佟大勇說的?
不可能,這事鬧開了,佟大勇也是雇凶傷人,同樣是要坐牢的。
除了佟大勇和他朱紅兵之外,根本沒其他人知道啊,這個方恒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呢?
朱紅兵緩緩抬頭看向方恒。
一個敢開車撞人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包括殺人。
此時此刻,朱紅兵的眼睛裏麵全是殺機,他心裏明白,隻要方恒消失,他的秘密可能就會永遠成為秘密。
當他抬頭時,剛好看到方恒也看著他。
和他的殺意盎然不同,方恒的眼睛裏麵卻滿是笑意。
“想殺我嗎?”
方恒含笑道:“其實,如果我是你的話,我肯定也會這麽做的。”
朱紅兵緩緩起身,他正在猶豫。
殺了他,自己真能逃脫嗎?
朱紅兵的腦海裏全是問號。
這裏是哪?輝煌遊戲廳。
在這裏殺了方恒,他恐怕連門都走不出去。
殺方恒就是為了避免坐牢,很顯然,殺方恒,這是不可取的。
在外麵殺?
也不行,方恒知道這事,那麽還有其他人知道嗎?萬一有一個人知道,一旦方恒身死,恐怕警察很快就會找上門。
朱紅兵緩慢的抬起腳向方恒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朱紅兵距離方恒約莫一米的時候,他終於停住腳步。
方恒依舊是坐在椅子上,一臉的淡然,對朱紅兵臉上的殺氣視而不見。
撲騰!
朱紅兵最終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救救我。”朱紅兵說道:“是佟大勇,都是佟大勇指使我幹的,我孩子重病,我也是沒辦法才答應佟大勇撞趙萬全的,我知道錯了,我不能坐牢,我給你磕頭,你別告訴警察,我求求你。”
朱紅兵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不停地哭求方恒。
這一刻,朱紅兵作為一個人最後一絲尊嚴都丟沒了。
方恒冷漠的看著朱紅兵。
像他這種人,早就該繩之以法。
萬般理由都無法掩蓋蓄意殺人的罪惡。
其實,方恒內心是真想立刻將朱紅兵交給警方,讓法律製裁他。
可現在,方恒還真用得著他。
“我可以給你一個不坐牢的機會。”
方恒淡淡的說道。
朱紅兵抬起頭,淚流滿麵的看著方恒,說道:“真的嗎?好,隻要你能讓我不坐牢,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方恒說道:“真的是我讓你做什麽你都願意?你可千萬不要後悔,因為我這個人是最討厭那種不講信用的人。”
朱紅兵連忙說道:“我一定講信用。”
方恒又說道:“你知道我讓你來這裏的原因吧。”
朱紅兵一聽,連忙說道:“你是想讓我給你們做內應,拆遷朱莊是嗎?”
“怎麽樣?感興趣嗎?”
朱紅兵說道:“無論是不是感興趣,我都幹,隻要你不讓我坐牢,我家裏真的有生病的孩子,如果我坐牢的話,我這個家可就完蛋了。”
方恒聳聳肩,說道:“放心,我既然說了不讓你坐牢,就一定不會讓你坐牢,當然,你得聽我的。”
“拆遷朱莊的事,我答應。”
“不止這些……”方恒說道:“今天我們在這裏說的事,無論是誰都不能說,包括佟大勇。至於,你想繼續跟佟大勇要錢,這你隨便,跟我沒關係。”
朱紅兵連忙搖頭說道:“不……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
方恒搖頭說道:“這怎麽能行,該你的就是你的,開車撞人,差點就把人給撞死了,你冒的是多大的風險,十萬塊錢算個啥。”
朱紅兵立即不吭聲了。
說實話,十萬塊錢,他也一直是耿耿於懷。
他覺的自己吃虧了。
畢竟這種事萬一被警方破案了,他可是重罪呀。
方恒含笑再次遞給朱紅兵一支香煙,說道:“起來吧,點上抽根煙,平複一下心情。”
朱紅兵起身,接過香煙點燃,夾著煙的手都是顫抖的。
方恒看著朱紅兵恐懼的狀態,眼神中閃過一抹詭異。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至於他承諾不讓朱紅兵坐牢這事,他隻是個普通人,法律不歸他管。
法律要懲戒哪個人,這可不是誰能阻止的。
方恒現在要做的就是榨幹朱紅兵的剩餘價值。
沒多久,二人便從房間裏走出來,又來到了丁輝的辦公室。
丁輝看著朱紅兵眼睛通紅,有些奇怪的看向方恒。
“他已經答應了。”方恒含笑。
丁輝一聽,十分吃驚。
剛剛他拿出五萬塊,朱紅兵都沒同意。
可現在方恒隻是跟朱紅兵聊了聊,朱紅兵竟然就同意了。
這不免讓丁輝奇怪,方恒到底跟朱紅兵說了什麽。
方恒此時看向朱紅兵,說道:“朱紅兵,你說呢。”
朱紅兵哪敢說個不字,連忙看向丁輝說道:“我……我願意在朱莊當內應,我知道村裏的一些人,隻要給他們好處,他們就會幫忙辦事,而且隻要那些大門戶的人同意拆遷,其他的人也不敢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