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長安到房殿秋家裏借了一個不用的舊盆,又到小叔家裏借了倆,房殿秋、房甜甜、房殿洲姐弟三個也跟著來了,一群人拿了五個盆浩浩****又來到河邊。

房長明和房殿洲在這方麵都比房長安在行,倆人按照經驗,又實體考察了一番,在房長安家河南地東邊四五十米的位置,選擇了一段水位不高,魚“應該不少”的位置。

房長安看了看,這段河水說淺也不淺,中間還有一從蘆葦,看樣子像是有魚的,於是也同意了。

敲定之後,房長安製止了想要下水扒泥的房長明和房殿洲,道:“我們先從岸上扒泥,搬到邊上,等下一起放進去打堰,不然把魚都嚇跑了。”

陳宇他們都覺得有道理,房長明嘀咕道:“裏麵可能有蛇,得先把蛇嚇走。”

沈墨王珂她們幾個女孩子聽說可能有蛇,都有點害怕,房長安笑道:“放心吧,蛇也怕人,何況我們這麽多人呢?”

幾個女孩子都沒說話,房長安轉頭道:“先把泥搬過來,等下我們一開始打堰,真有蛇也嚇走了。”

岸上有人挖土留下的溝壑,房長安考慮周詳,特意拿了一把鐵鍬來,可惜力氣太小,一鐵鍬下去,沒土不足一寸,陳宇見狀道:“我來!”

他“嚓”一鐵鍬下去,沒土半截,哢哢哢地挖土,房長安他們搬到水邊,很快壘了一堆,然後分作兩批,以中間蘆葦叢為中心,劃了大概五六米左右長度的河段,將泥塊搬到水裏。

幾個女生都有點嫌髒,站一邊看著,後來見人房長安他們還要分人一邊打堰一邊搬泥,王珂主動過來幫忙搬,房長安回頭看到,忙道:“不用,你在旁邊站著。”

王珂嘟了嘟嘴,沒理他,拿起一個臉盆,抓著一泥土放進去,然後用手端著送到岸邊來,沈墨、王雨薇、張菁等人見狀也過來幫忙,沒有盆就用手捧,一次拿一點,重在參與了。

十幾個人合力,把岸上挖出一大片坑,終於用泥土在河水中弄了兩道很湊合的“堤,房長安、陳宇、周一飛、王傳彪、吳迪各拿一個臉盆,分開雙腿站在“河堤”裏麵,彎腰用盆把河水往外潑,一時間隻聽水聲“嘩!”“嘩!”“嘩!”地響個不停。

這是個力氣活,房長安沒幹多大會,還沒覺得累,就被房長明嫌棄道:“大哥,你弄太慢了,我來吧。”

房長安直起腰瞅瞅他,把臉盆遞過來:“行,你來。”

他回到岸上,沈墨跟王珂她們見他被嫌棄,都笑嘻嘻的很開心,房殿洲還很熱心地指點房長安:“長安叔,你每次得多潑一點水,不然按你這樣太慢了,天黑都潑不完。”

房長安喘了口氣,“行,你也厲害,等下換你來。”

幾個男生輪換著潑水,但水麵下降的速度仍然不快,一直潑了將近兩個小時,沈墨她們幾個女生都無聊得到岸上去看誰家誰家怎麽幹活了,才能看到“河堤”裏麵的水變得很淺了。

房長安直起腰,喘了口氣,回頭看看水麵,道:“快了。”

其他人看看,也都覺得鬆了一口氣,吳迪瞅了兩眼,道:“有魚嗎?”

“肯定有!”

房長明很篤定地道,“我剛剛都看見了,那那那……是不是?在動呢!”

房長安看了看,蘆葦叢旁邊有些渾濁的淺水裏,在斜陽照耀下泛著粼粼水波,似乎是一條草魚,約有半紮長。

“有魚嗎?”

“在哪在哪?”

在岸上的一群女生聽見動靜,激動地跑了過來,還沒看到魚,房長安忽然覺得小腿處有點奇怪的麻癢,低頭一看,一灘黑褐色的東西正趴在他腿上,細細的頭鑽進了他皮肉裏麵去。

房長安認得這是水蛭,“臥槽”一聲,差點從水裏跳出來,本能地就伸手去揪它,捏在手裏軟趴趴的,但怎麽都拽不下來,那玩意死死地吸在他腿上。

“別拽別拽!”

房長明和房殿洲一起喊起來,“大哥!用手拍!拍它!”

房長安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小訣竅,但是剛剛沒想起來,這會兒反應過來,掄起巴掌,“啪”一聲打在小腿上,那攤水蛭蜷曲了一下,但沒下來。

“啪!”

“啪!”

房長安邊彎腰抽自己小腿,邊從水裏出來,上了岸。

“我來!”

房長明十分果斷,跟著上了案,順手抄起自己穿的拖鞋,來到大哥身邊,握著拖鞋,用一種類似於電視裏麵劍客擺姿勢的架勢掄開手臂,然後“啪”一聲抽在大哥小腿上。

“我去,你拍準點啊!”

房長明姿勢還挺專業,一下子抽的賊疼,可惜沒打著水蛭。

沈墨和王珂她們都跑了過來,圍觀著房長安小腿上的水蛭,表情看著又好奇又緊張,王珂、沈墨倆人則更多了些關切。

“失誤,失誤。”

房長明抬頭衝大哥笑笑,然後就在一群人圍觀之下,握著拖鞋在房長安小腿旁,用一種收著的勁,對著水蛭“啪!”“啪!”“啪!”“啪!”地連抽了七八下。

那玩意挨了打蜷縮起來,終於從房長安小腿上掉了下來,房長明一下子沒收住手,又“啪”地一下抽了上去。

房長安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還上癮了是不是?”

“我是幫你好不好?”

房長明不滿地抱怨,房殿洲已經把水蛭撿了起來,拿給房長安看,“長安叔,要不要看看?”

“看個屁,又不能吃。”

房長安才沒這麽無聊,見一群人都圍著,擺擺手道:“沒事了,繼續幹活。”

房長明道:“你別總站著不動,要不時動一下,這樣就不會被螞蟥咬了。”

“我知道了,大家也都注意點。”

沈墨見他還要下水,有點擔心地道:“要不別弄了吧?等下再咬你怎麽辦?”

房長安笑道:“沒事,這東西夏天多,現在沒那麽熱,其實不多了,我倒黴而已,就吸點血,沒事。”

網上曾有一些奇聞,比如螞蟥鑽進身體裏麵了,房祿軍和從容偶爾也編一些“螞蟥在血裏產卵”之類的話來嚇唬他們,但那是不想讓他們下水。

這玩意的實際破壞力沒有那麽強,就是用吸盤吸在人身上喝血,可能會在喝血的過程中分泌一些毒素,讓你感覺不到疼,一旦吸得久了,傷口周圍毒素比較多,麻痹範圍廣,就會讓人產生它鑽進去很多了錯覺,基本屬於自己嚇唬自己。

當然,這是水裏的,房長安曾在網上看到過,說山裏的螞蟥破壞力似乎更強,但沒見過。

眼見著水已經要見底,大家都有鼓舞起精神,很快“河堤”旁挖出來的水坑裏麵也沒有多少水了,中間都已經能看到水底,陽光照耀之下,到處都是粼粼水波。

陳宇、吳迪、王傳彪他們都已經忍不住踩進去開始抓魚,房長安問岸上的沈墨和王珂她們:“你們要下來嗎?”

幾個女孩子互相看看,都有點猶豫,沈墨無疑是最期待的那個,壯著膽子道:“我來!”

她今天是一身英文牌子的白色運動服,房長安沒見過,腳上也是一雙同樣白色的耐克運動鞋,一天都在地裏麵跑來跑去,已經沾了很多泥土扶著王珂的肩膀把鞋脫掉,又脫掉襪子,露出一對白生生的小腳丫,小心翼翼地踩在岸上的草地上,抬起頭看看王珂,眼眸靈動,露出很新奇和歡喜的笑容,似乎連這樣的體驗都感到很驚奇。

房長安道:“褲腿挽起來。”

“我知道。”

沈墨彎腰把褲腳挽到膝蓋上,陽光一雙纖細筆直的小腿也是晶瑩如玉,房長安看著,忽然不想讓她下來了,這樣踩在泥水裏,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呃……這個成語用的好像不大對勁……”

房長安暗暗反思,見沈墨展開手臂保持著平衡,像一隻練習飛翔的雛鳥一樣,小心翼翼地來到水邊,白嫩的小腳丫已經沾染了泥土和水跡,趕緊了走了過去,伸一隻手遞給她,“你抓著我手腕,別摔倒了。”

“我也下來。”

張菁見狀也揮揮手,然後脫掉鞋子,挽起褲腳,小心翼翼地過來了。

房長安扶著沈墨慢慢走進水裏,對陳宇道:“陳宇你看一下,別讓張菁摔倒了。”

“好!”

張菁也是班上數得著的漂亮女生,陳宇立即很熱情地過去照顧。

沈墨扶著房長安的手腕,抬著一隻白嫩的小腳丫小心翼翼地探進浮著一層淺水的淤泥裏,感受了一下腳下滑滑的感覺,太陽曬了一天,水溫並不低,不過水底淤泥還是沁涼的感覺。

小姑娘大概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體驗,用腳丫感受了一下,就抬起頭,睜著亮晶晶的眸子,眼神裏透著靈動的歡喜,微微張著粉嫩嫩的小嘴輕輕地吸了口氣,小聲道:“好舒服呀。”

“你進來,別怕,會更舒服的。”

房長安扶著她走到裏麵來,這一片他們剛剛潑水都已經踩過了一遍,沒有石子、玻璃之類容易劃傷的硬東西,叮囑道:“你在這邊,不要亂跑,我怕其他地方有石頭之類的東西,別磕到了。”

“嗯嗯。”

小姑娘感受著他的關切和細心,頰上梨渦淺淺,甜甜地笑著點頭,然後放開他的手腕,站在淤泥裏麵,好奇而認真地低頭巡視,尋找哪裏有魚。

有沈墨和張菁做榜樣,王雨薇、周曉燕、馮妍妍也都脫掉鞋子,準備下來體驗一下。

吳迪從剛開學就對沈墨有好感,但隨著開學這段時間,眼看著房長安跟沈墨越來越親近,房長安又成了“長安哥”,他沒機會,也不敢再有想法。

他這回願意來玩,其實很大程度還是因為聽說沈墨來才來的,不過終歸不敢有念想,因此同樣很漂亮的張菁和王雨薇自然就成了比較有吸引力的對象了。

張菁被房長安安排給了陳宇,因此看到王雨薇也要下水,吳迪很適時地走了過去,學著房長安的樣子,伸出手腕給她扶。

王雨薇看他一眼,展顏笑道:“謝謝,不過我自己不用扶,我敢下去。”

她沒管吳迪,自己光著腳小心翼翼都走入水中,吳迪猶豫了一下,收回手,但仍跟在旁邊,很擔心她會摔倒的樣子。

房長安見隻剩下王珂拉著妹妹房嫣然在岸上看著,正要開口,就聽見蘆葦叢那邊一陣**,房長明和房殿洲都在喊:

“葛格燕!”

“那!那!”

“兩個!我靠!”

葛格燕學名黃顙魚,背鰭和胸鰭十分堅硬鋒利,很容易割傷人,房長明和房殿洲以前經常逮魚,都被割傷過,因此立即提醒其他人小心。

剛剛下水的張菁、王雨薇幾個女生都被嚇了一跳,陳宇他們男生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聽到聲音都看過來。

沈墨正在到處找魚,聽到聲音也好奇地看過去,就見兩條頭大而扁、背鰭比較小但直直露在水麵上的魚衝自己瘋狂遊動過來。

這種魚長得很慢,這兩天個頭不大,都不過半紮長,但驚慌之下很能撲騰,看起來聲勢倒不小。

房長安也轉頭看過來,很焦急的語氣提醒道:“小心小心!別被它割傷,這種魚會割人的!”

事實上水已經很淺了,而且中間好幾個人,那兩條葛格燕不可能遊到沈墨這邊過來,不過反正喊兩聲表達一下關切總沒有什麽關係。

沈墨壓根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見大家都在喊,房長安又很著急地提醒,以為是跟水蛇一樣的東西,而且還在不停地往自己這邊遊過來,剛剛還覺得好玩呢,這會兒緊張加害怕,嚇得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她站在原地,餘光還在瞥著那兩條魚的動靜,轉身向房長安伸著兩條手臂,身子微微前傾,一副小孩子走不動了求抱抱的姿態,看著可愛又滑稽,慌張地驚叫道:“啊!房長安!救救我!”

第112章 【113】把鎮長孫女拐哪去了(“墨爾本騎士”加更3/10)

房長安被沈墨弄得愣了一下,好在他這種時候反應一向很快,壓根沒去管那兩條注定到不了這邊的葛格燕,望著沈墨很關切而溫柔地安慰道:“別怕別怕,我在呢!”

沈墨眼睛餘光還在瞄著那兩條拚命往這裏遊過來的葛格燕,手腳僵直地朝著房長安伸過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怕,很想要立即找個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的存在,但站那愣是不動,嘴裏拖著明顯撒嬌、還有些顫抖的小奶音,“啊……房長安……”

房長安幾步走到她麵前,因為人多,並沒有碰到她,伸手在空中虛做安撫的姿勢,“別怕別怕。”

小姑娘壓根沒聽見他說什麽,見他過來,立即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依舊是小奶音撒嬌:“啊……”

“沒事沒事。”

房長安見她真嚇著了,覺得有點好笑,順勢拍拍她的手臂,往前跨出一步,把她半個身子擋在後麵。

然後就看著房長明跟房殿洲倆人都追了上去,陳宇、周一飛、王傳彪也都伸手,想要揪著背鰭把兩條葛格燕拎起來。

房長明動作快一點,揪住了一條,迅速拎起來,陳宇他們抓空了,另外那隻葛格燕遊到了淤泥上,愈發瘋狂地扭動起來。

吳迪原本似乎有點怕,想要往後麵躲,然而那兩條葛格燕恰停在了他麵前,他猶豫了一下,目光飛快瞟了一眼躲在房長安身後的沈墨,低頭的過程中,已經伸出手揪住了那條葛格燕的背鰭。

“小心小心!”

其他人都在一疊聲的提醒,吳迪“嘶”了一聲,似乎在葛格燕扭動的過程中被割到了,但並沒有放開,抓著魚丟到陳宇拿過來的臉盆裏,這才去看手指,之間濕漉漉的手指上已經有一線殷紅沁了出來。

“好啦,沒事了。”

房長安又在沈墨手臂上拍了一下,順勢將手臂抽了回來。

剛剛大家都在盯著兩條葛格燕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要是大家都看著,這樣就可能會引起背後的議論了。

沈墨看到兩條會“咬人”的魚都被抓了起來,這才鬆了口氣,見房長安還很關切地安慰看著自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有點太孩子氣了,有點羞澀地朝他甜甜笑了笑。

房長安也朝她會心一笑。

吳迪這邊已經受到了來自同學們前所未有的關愛,這會兒也沒有什麽處理辦法,隻能口頭表達一下關切,好在口子並不大,很快就會自己凝固住。

吳迪暫且回到岸上“養傷”,張菁、周曉燕被這個小插曲嚇了一跳,也都會到岸上,想要看看再決定要不要下去。

沈墨倒沒有因為被嚇了一下就要上去,看到旁邊有一條小魚,很驚喜地彎腰去抓,不過一下子抓了空,水又渾濁,一時間看不到那條小魚跑哪裏去了,彎著腰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很認真地繼續尋找獵物。

王珂和房嫣然因為剛剛的緣故,也都來到了水邊,近距離看著,房長安見沈墨已經開始去抓魚了,轉頭衝王珂道:“你不下來嗎?”

王珂瞅瞅他,鼓著腮幫扭過頭去看斜掛天上的太陽,嘟著嘴不理他。

房長安笑道:“真不下來?”

房嫣然扯扯王珂的衣角,小聲道:“姐姐你去吧,我在上麵看著。”

王珂回過頭看著房長安,房長安催促道:“放心,我扶著你,不會摔倒的……呃,你別再把我推倒就行了。”

王珂聽他又調侃自己上午把他推倒在地裏的事情,有點不好意思地嗔了他一眼,低頭問房嫣然:“你不去嗎?”

房嫣然搖搖頭道:“我還小,媽媽不讓我下水。”

沈墨在水裏麵聽見了,也抬頭對王珂道:“王珂,你下來呀,很好玩,水也不涼。”

王珂瞥一眼房長安,對沈墨點點頭道:“好。”

她找到旁邊相對幹燥的草地上,脫下鞋子,和襪子,然後小心地光著白生生的腳丫走了過來,房長安伸手給她,看猶豫了一下,才扶著他的手腕慢慢把腳探進水裏,慢慢踩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她先是眉頭緊蹙,有點緊張,而後慢慢舒展開來,與剛剛的沈墨一樣,清澈的眼神裏流露出些許驚喜,望著房長安。

房長安朝她笑了笑,看著她走到沈墨旁邊,也就不怎麽管了,開始組織著從四角開始抓魚。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選擇的這段區域確實魚比較多,十多個人分布在五六米的河段裏麵,幾乎每過一會兒就能逮上一兩條來。

沈墨和王珂也抓到了一條擱淺的草魚,個頭還挺大,接近一紮長,倆人喜笑顏開,開心的不行,隻恨身上沒有相機能把這一幕拍下來的樣子。

張菁她們在岸上看著,到底還是沒忍住又下去跟著玩起來,隻有房嫣然一直恪守著老媽的叮囑,在岸上看著不下水。

雖然不在枯水期,但這條河寬也不過四五米左右,水被潑掉之後更加收窄,麵積並不大,然而水裏人終究不如魚,一群人又都是半吊子,總有“漏網之魚”,也就總有驚喜,可以繼續玩下去。

一群人玩得開心,壓根沒注意到時間。

十多裏外的鎮上,沈葆國回到家中,隻有保姆一個人在家裏,聽到動靜迎出來,沈葆國在沙發上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有點疲累地問道:“人都不在嗎?”

保姆梁姐應道:“彭姐去縣裏還沒有回來,墨墨去同學家玩了,說是下午就回來的,看時間也該回來了。”

沈葆國點點頭,梁姐聞到他身上有酒氣,精神也不大好,又道:“要喝茶嗎?”

沈葆國又點點頭,歎了口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過了會兒,梁姐端了茶來,他才又睜開眼睛,想了想,坐到座機旁邊,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彭漱玉是去縣上參加一個下午的會議,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老夫妻倆互相說了一下情況,梁淑玉聽說沈墨還沒有回來,也有點擔心。

“說是班上同學一塊出去玩,十幾個人呢,還一大早就讓誠言帶著她去哪接了個同學過來。說是三四點就回來,這都五點多了,應該回來了啊。”

“去哪了?”

“就是那個房長安,好像是去他家裏玩。”

“行,我知道了,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別掛念我了,先找人問問吧,這麽晚了都。”

“我知道。”

沈葆國掛掉了電話,敲敲腦袋,想了一下,又撥通了沈誠言的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沈誠言語氣有點端著地“喂”了一聲:“爸。”

“不是找你的。”

沈葆國也端著架子說道,“你知道墨墨去哪了嗎?”

“跟她同學一起去同學家玩去了,怎麽,還沒回來嗎?”

沈誠言一聽也有點著急,“我這就給房長安打電話。”

“不用了。”

沈葆國一副這種事情還用不著麻煩你語氣,“你就跟我說那個房長安家在哪就行了。”

沈誠言一聽老頭這態度,也有點火氣,語氣生硬地回答道:“馬家溝,也叫馬家莊。”

“我知道了。”

沈葆國又是聽匯報的態度,沈誠言一聽更火了,直接掛掉了電話,但終究不放心沈墨,於是拿出手機,找到房長安家裏的電話,撥了過去。

沈葆國掛掉了電話,翻出一個電話本,找到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到第二聲,就聽見馬祖德帶著些微忐忑和討好的聲音響了起來:“喂,沈……”

沈葆國本就疲累煩躁,心緒不佳,平日裏對這個馬祖德也不怎麽喜歡,這會兒也懶得聽他說完,徑自說道:“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房長安的?”

“嗯,對!對!”

馬祖德怎麽都沒想到沈葆國打電話竟是問房長安,心裏麵咯噔了一下,不過並未影響到應答的速度。

“你們兩家離得遠嗎?”

“不遠,不遠,您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這樣,你幫我問問,打電話也好,找他家裏問問也行,沈墨去他家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問問人走沒走,什麽時候走的,如果還在,催一下趕緊回來。”

“誒,誒,您放心,我這就過去,有消息立即給您回電話。”

沈葆國掛掉了電話,馬家溝那邊,馬祖德聽到了電話裏麵的盲音,這才鬆了一口氣,立即給房長峰打了個電話,但並沒有人接。

馬祖德不敢耽擱,趕緊騎上自行車就往西村趕,他不知道房長安家具體住哪裏,隻知道大概位置,來到村子中間的十字路口的時候,正見房祿生在門口跟人聊天,遠遠地就趕緊喊道:“房祿生!”

房祿生見馬祖德過來,立即露出笑臉,從懷裏掏出煙來,馬祖德擺擺手道:“不抽不抽,房長安家裏怎麽走?”

“你找他幹嘛?”房祿生十分錯愕。

“你別管,在哪?怎麽走?”

房祿生見馬祖德神情焦急,也就沒敢多問,指著十字路口往北的這條路,“沿這條路走到底,最北邊的一家就是,跟房長峰家是對門。”

“知道了。”

馬祖德連停都沒停,賣力地蹬著自行車一路向北趕去。

房祿軍和從容把剩下的玉米棒弄好,又都弄到了院子中間的土牆上,豬圈旁邊也架著木頭,把這些玉米都晾曬上,洗了臉歇歇,收拾收拾,又忍不住琢磨起兒子這群同學起來。

昨天晚上房祿軍就聽見兒子打電話說“想你了”,今天早上又看到他想要抱人家女孩子,結果反被推倒,很懷疑兒子在學校裏麵有什麽不正經的勾當。

這年頭早戀在家長眼裏就是洪水猛獸,尤其是才剛剛上初中,哪怕再開明的家長,這年紀也太小了一點。

從容原本很相信兒子,不過中午一頓飯吃完,卻也有點懷疑起來,因為有三個漂亮女生未免太懂事了,吃完飯都還陪著自己。

下午房長安他們離開之後,夫妻倆已經嘀咕了一陣,基本都覺得兒子可能有什麽事情瞞著爸媽,但關於對象是誰,卻產生了分歧。

房祿軍認為是那個叫王珂的女生,因為上午兒子就是想抱她結果被推倒的,昨天晚上打電話可能也是給她。

並且中午聊天的時候,也已經得知就王珂一個人不是鎮上的,其他人都是從鎮上直接過來,而她卻是先從家裏到鎮上,又從鎮上過來的。

如果不是有什麽“事情”,她用得著跑這麽遠過來幫自己家幹活嗎?

從容卻不同意,她原本比較傾向於是沈墨,因為她跟房長安說話比較多,而且還是同桌,吃完飯之後,又懷疑王雨薇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她一直在主動陪自己聊天,有點像是見對象媽媽的態度。

“如果不是她,她為什麽這麽主動表現自己呢?”

“那按你這麽說,那個叫王珂的不是也幫你洗碗了嗎?”

夫妻倆誰也說服不了誰,議論議論,又覺得好像都有嫌棄,決定還是有空旁敲側擊一下。

正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三輪車的聲音,房祿勇開著三輪車經過,在門口正遇著房長峰夫妻倆,在門口說了會話,房祿軍和從容也都出去閑聊了會,內容自然也少不了房長安這群同學。

因為三輪車轟轟轟的響,兩家電話響起來,都沒聽見。

柳喜琴對房長安今天領這麽多同學過來也很驚奇,尤其是裏麵幾個女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調侃著說道:“我看好幾個女孩子都挺漂亮的,長安不會是把兒媳婦給你們領回家來了吧?”

房祿軍和從容雖然也這樣懷疑,但外人麵前肯定是不承認的,從容道:“那不可能,他們才多大?就是同學,長安又是班長,過來玩玩,這有什麽?”

房祿勇沒見著人,很八卦地問道:“都漂亮嗎?有秋秋漂亮嗎?”

房長峰“噫”了一聲,道:“這麽跟你說,三四個漂亮的,都比秋秋漂亮,尤其是有兩個,長大都跟明星似的,我看跟長安關係還挺好。”

“那感情好。”

房祿勇衝著二哥和二嫂嘿嘿笑道,“領個媳婦來也不錯,高中畢業了剛好結婚,什麽都不用你們操心。”

正說著,房長峰已經看到馬祖德氣喘籲籲地騎著車過來了,他還以為是路過,遠遠地就大聲招呼:“呀,馬支書,你這幹嘛去啊?”

除了房長峰之外,房祿軍和房祿勇兄弟倆跟馬祖德都不大熟悉,房長峰語氣有點熟人間的調侃,多少有點顯示自己有麵子的含義在裏麵。

卻沒想到馬祖德隻是擺擺手,在房祿軍家門前停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都還沒喘勻就問房祿軍:“你們家房長安把沈鎮長的孫女拐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