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李文莊剛剛忙完,秘書早已按照他的要求給訂了一輛自駕車,他開著車在這海島路上馳騁,晚風帶來涼爽的風,他按下電話,給周蘊含打去電話,想來給這個丫頭帶點禮物,電話顯示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李文莊隻覺得奇怪,看了一眼時間,這才不過下午4點,國內的話也不過晚上6點,重新撥打了周蘊含的家裏的座機號碼。
電話是周媽媽接起來的,周媽媽一聽對方是找周蘊含的,眼淚止不住的撲簌簌的往下落。
李文莊聽著意外,開口問道,“您怎麽哭了,周蘊含怎麽了?”
周媽媽拿著紙巾擦了擦眼淚,那手裏的紙巾,早已經濕皺的不成樣子,她哽咽的說道,“小含出事了。”
周媽媽的話音剛落,伴隨著猛然的刹車聲,李文莊車後有人在猛按喇叭,李文莊二話沒說,開始掉頭往回走,後麵有車罵了句,“Shit!”
李文莊隻聽到耳朵後麵呼呼的風聲,油表飆到150碼,而道路的側邊有路標顯示60碼的限速,他也全然沒有看見。
李文莊一邊給秘書打去電話,“幫我訂最快的回國的機票。”
秘書奇怪,提醒道,“李總,明天上午和投資方那邊談好了,八點還有一個會議。”
秘書剛說完,李文莊開口說道,“會議你替我開,內容你也知道,我等會就到機場,護照你給我送過來。”
秘書還想繼續說話,卻隻聽到嘟嘟嘟嘟的斷線的聲音,一臉茫然的看著手機,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李文莊趕回R城已經是晚上9點,李文莊已經聯係了警察局那邊的熟人,卻發現情況並不樂觀。
李文莊提了水果前往周蘊含的家裏,是劉文信開的門,劉文信見李文莊出現,有些意外。
李文莊臉色沉重的說道,“您好,我是小含的朋友李文莊,第一次正式拜訪您們。”
周爸爸見李文莊提了東西,趕緊讓了進屋,“您好,進來坐吧。”
李文莊走進屋子,許久沒見李文莊的王爺噌的一下跳到了李文莊的身上,它仿佛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不停的朝著李文莊喵喵的叫喚著,眼底滿是企盼。
李文莊伸手摸了摸王爺的頭,給予它回應,抬眼隻見周媽媽神色凝重,眼睛都哭的腫的不行,見李文莊進來,周媽媽站起身來,客氣的說道,“你是小含的朋友吧,坐吧。”
說完話的周媽媽強撐著本就柔弱不堪的身子去給李文莊倒水,此時她的肚子仿佛一個巨大的氣球一般,又圓又大。
李文莊見周媽媽這副模樣,開口忙說道,“您不用忙,小含的事情我也打聽了,您不用太擔心。”
周媽媽自然知道李文莊是安慰自己,隨即點點頭,開口說道,“謝謝你,小含有這麽多朋友關心她,她一定會沒事的。”
話音剛落,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劉文信站起來去開門,隻見一臉菜色的江舟站在門口,劉文信見江舟臉色比起之前更加難看,忙問道,“怎麽了你這是?”
江舟跟著劉文信走進屋子,看見李文莊也在,欲言又止。
周媽媽見江舟臉色難看,隻擔心,到時候周蘊含平安無事回來,江舟倒是會先扛不住。
她堅信周蘊含一定會回來的,她相信周德才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將周蘊含平安送回來。
見江舟這個樣子,劉文信開口說道,“有什麽話你現在說吧,大家都是自己人,沒關係。”
江舟看了一眼李文莊,最後還是說了,他說,“媛媛也出事了。”
白媛媛出事的事情,是江舟無意聽說的,當時他正好在家,準備下樓,卻沒想到,聽到江爸爸和江媽媽聲音從書房傳了出來,他靠在門外,隻覺得自己無能,什麽都幫不了忙,白媛媛的情況並不樂觀,一切都在計劃之外,江爸爸此時隻覺得當時他就不該同意誘捕的建議,但是就算不同意這個建議的話,又有別的辦法嗎?
答案是沒有,至少現在看來,白媛媛那邊就算出事了,可是也留下了一定的線索,雖然不多,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犯罪嫌疑人將人質應該是藏在城南的菜市場,至於具體是哪裏,那就要展開全方位的搜索了,但是菜市場那麽大,平時也要保障民生,江爸爸隻覺得這個犯人特別的狡猾,都說人多的地方最危險又最安全,從短短的監控裏看,犯人故意暴露自己,甚至是充滿挑釁,那眼神,透著殺氣。
李文莊心裏早已經知道現在情況的進展,所以麵上毫不驚訝,如果說,想到他派去的黑道那邊的人,重金懸賞,有些時候,黑吃黑,要來的更為有用,白道總是太多的規矩要守。
周媽媽聽這話,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劉文信見她這樣,攬過周媽媽,安慰道,“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江舟見周媽媽這個樣子,心想,是不是自己不該說這話,本來他們之前充滿了希望,可是如今,這唯一的稻草都被他的話給壓斷了。
江舟有些抱歉的說道,“阿姨,叔叔,對不起。”
他這一聲對不起,不僅是為自己剛剛說的話感覺抱歉,還有他為自己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到抱歉,還為周蘊含的失蹤感到抱歉。
劉文信見江舟難受的樣子,隻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劉文信的話一說完,江舟終於還是哭了,他這個年紀,在奮鬥了一年以後,本該領取錄取通知書後,暢想美好的大學生活,可如今,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而他也承受了兩個人的性命。
白媛媛之前問他,如果她成功的將周蘊含帶回來,他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和周蘊含再在一起,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說,“如果可以換她活著回來,我願意。”
他的一句話,更加堅定了白媛媛的信心,可是,比起周蘊含的生命安全,即使他再怎麽喜歡,他也該放手,可他沒想到,白媛媛也出事了,是他對白媛媛一定可以救出周蘊含抱了太大的希望,所以事情一旦發展成如今這個樣子,他又陷入了困境。
李文莊坐在車上,王爺在旁邊用爪子輕輕的撓著他的腿,眼裏滿是試探性的意思。
李文莊心不在焉的一手摸著王爺的毛發,腦子裏想的卻是周蘊含的事情,電話鈴聲打破這寂靜的夜晚,李文莊按下接聽鍵。
是刀疤打過來的,刀疤本名不叫刀疤,因為常年混了黑道,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所以行道中人都喊他一聲刀疤。
刀疤在電話那頭說道,“文莊,我問你,人救出的話,兩百萬可是作數?”
李文莊見刀疤這樣一說,心想大概他是有了消息,開口答道,“我說話什麽時候忽悠過人?你是有消息了嗎?”
“我這和你確認一下,你也知道,兄弟們找人也辛苦。”刀疤架著腳,一手夾著煙,聲音嘶啞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人,一定要活著帶回來,隻要她可以活著回來就可以。”李文莊重重的強調了一句,語氣滿是堅定。
刀疤嗤笑道,“你小子,這是轉性了?這人看來對你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李文莊開口道,“你別給我廢話,人幫我找到就行。”
刀疤笑道,“行,我這邊抓緊看著,一有消息,到時候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電話掛了後,李文莊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想到那個總是對他愛答不理的周蘊含,她那模樣,可真像是小時候他那走丟了的妹妹啊,如果不是當時他非不帶著他的妹妹,試圖懲罰她,那麽,她也就不會在街頭和他走散。
他分明站在不遠處的賣棉花糖的攤子前,當時的他隻是希望嚇唬嚇唬她,讓她以後聽話一點,可是,棉花糖還沒送到她的手裏,下一秒,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天的街頭,天空都失去了顏色,他手裏拿著的棉花糖,像極了天上的雲朵,他想和她說,“你看哥哥給你買了什麽來了。”
可是,他再也沒見到她,直到一個星期後,他跟著爸爸去醫院認屍,才知道,那天她找不到他,她一邊哭著找他,沒曾想,被飛馳而過的汽車撞飛,他後來看到天空中的雲層,總會想到她,是不是,那是她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看到天空,後來,他時常會做噩夢,他會夢到她在喧鬧的街頭無助的喊著“哥哥……”
而他,拿著彩色的棉花糖,再也不能親手放到她的手裏,看著她吃的滿臉滿嘴都是糖漬的模樣,再也無法一邊嫌棄一邊寵溺的和她說讓她慢點吃。
再後來,他無意在售樓部碰到了周蘊含,他有些愣住了,周蘊含的模樣,分明像是長大後的妹妹的模樣,再後來,他以便宜房價的名頭,慢慢的靠近她,他知道,她不是她的妹妹,他隻是想要對周蘊含好點,來彌補自己對妹妹的愧疚。
周蘊含又在地上劃了一橫,這是她又見了男人的一麵,男人固定每日給他們送來兩餐飯,可是,奇怪的是,他既沒有傷害她們,卻是固定每日送飯過來,想到這裏,周蘊含更覺得恐怖。
白媛媛還在低低的啜泣,男人將飯盒放在鐵籠邊,踢了踢鐵籠,鐵皮包著的鞋頭碰撞著鐵籠發出沉悶的響聲,白媛媛看到男人驚悚的臉,往後退了退,男人的眼神陰沉發冷,他冷眼看著縮在一角的白媛媛,目光落在之前原封不動的飯盒上,看來,她是一口沒吃。
男人蹲下身子,伸手挑開蓋子,白米飯已經餿掉,他啞著嗓音,朝著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白媛媛哭著搖頭,越發往裏麵躲去,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她的手腳處已經被磨破了皮,有絲絲的血滲出,每動一下,那疼痛便多一分。
他忽然冷笑,明顯耐心已經消磨殆盡,“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就要好好的聽著,你不是能嗎,怎麽,現在就這樣了?”
這話一說完,眼裏的眼神更是瘮人,他煩躁的從腰間掏出鑰匙,猛地打開鐵籠的門,周蘊含見他這個樣子,將手裏的飯盒正正準砸到男人的臉上,白米飯灑落一地,男人偏頭,看向周蘊含,怒氣衝衝的吼道,“我看你是活膩了。”
其餘兩人見狀況不對,都替周蘊含捏了一把冷汗,男人看來是真的動氣了,粗暴的拔下鑰匙打開關著周蘊含的鐵籠,白媛媛見男人朝著周蘊含那邊走去,驚恐的看著周蘊含。
周蘊含見男人因為剛剛衝動,竟然沒有將白媛媛的籠子重新給上鎖,朝著白媛媛使了使眼色,可白媛媛顯然已經被嚇的愣住了,她呆呆的瑟縮在那裏哭泣。
男人打開周蘊含的鐵籠,輕易的便將周蘊含給提了起來,他狠狠的提起周蘊含的衣領,將周蘊含撞上鐵籠,鐵籠受了力量的衝擊,哐當一聲,鑰匙掉在了地上,周蘊含冷笑到,“你有本事殺了我啊。”
男人顯然已經被周蘊含給刺激的紅了眼,他嘶啞著聲音,明明手裏那麽有力量,可是,聲音卻是那麽的蒼白沒有生機,“你以為我不敢嗎?”
說著話的男人又從口袋裏掏出那把瑞士軍刀,周蘊含見過這把刀,那次她也是惹怒男人。
周蘊含下意識的將身子往下沉,她看到了地上的鑰匙,她知道,所有籠子的鑰匙都掛在這上麵,白媛媛是指望不上了,那麽她隻能賭一把了。
男人冷笑道,“當然,我不會讓你那麽舒服的就死去的,我會讓你嚐嚐和我一樣的滋味。”
說完話的男人手裏的刀子便貼上了周蘊含的臉,冰冷的刀麵貼在她的臉上,明晃晃的刀麵上印出男人滿是瘢痕的臉,男人是想要毀了她的臉!
想到這裏的周蘊含,渾身散發出絲絲的涼意,隻要他稍一用力,刀子不長眼,她便會被劃傷。
有冷汗從背脊處冒了出來,明明這裏這麽陰冷潮濕,可是,她隻覺得額頭處不停的在往外冒汗。
周蘊含一閉眼,一用力,使勁一腳,將鑰匙踢到了旁邊的鐵籠處,以前那個愛哭的女人見籠子邊的鑰匙,一時有些怔住,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女人,這時卻開了口,她的聲音極輕,“拿起來……”
女人看向說話的女人,有些愣住,以為產生了錯覺,那女人再次開口,“撿起來。”
女人下意識的去撿籠子邊的鑰匙,慌亂之中發出了不小的動靜,這動靜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男人低聲咒罵道,看著還在自己手裏的周蘊含,怒吼一聲,揮起手裏的刀子,就往周蘊含的臉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