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周媽媽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了,她見周蘊含平安回來,終於放下擔憂,小步的走到還愣在原地的周蘊含的身邊,開口說道,“你這孩子也是,出去了也不說一聲,手機也不帶,我差點又要報警了。”

周蘊含見周媽媽如是的說道,有些吃力的微微笑道,“媽,叔叔,你們來了多久了?”

劉文信笑到,“也沒有多久,差點把你媽給嚇壞了,以後出門的時候記得帶手機,這樣我們好聯係你。”

周蘊含點點頭,開口說道,“嗯,我就剛剛出去透了口氣,天天在這裏麵實在是太悶了。”

又見劉文信在,周蘊含開口說道,“叔叔,您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有事和我媽說。”

劉文信見周蘊含這樣說,點了點頭,笑道,“行,那你們慢慢聊,我出去看下食堂吃什麽,等會回來。”

周媽媽嗔怪的說道,“你這孩子,是有什麽事情,還搞得這麽的神神秘秘的。”

劉文信笑了笑,沒有做聲,出門的時候還貼心的給周蘊含她們把門給帶上了。

周蘊含一手扶著周媽媽坐了下來,看著周媽媽大著的肚子,開口問道,“媽,我問你,我爸是怎麽去世的?”

一直以來,周媽媽沒和她過多的提過周爸爸去世的事情,隻是將周爸爸去世後得到的賠償金作為周蘊含讀書的本錢存著,可現在周蘊含竟然好好的問起周爸爸去世的事情,周媽媽看著周蘊含,開口問道,“好好的問你爸的事情怎麽了?”

“媽,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執法的時候,發生衝突,而那個人,正好是江舟的爸爸。”

周蘊含神情淡然的說著這話,她靜靜的看著周媽媽,從她的眼睛裏,她看到和剛剛她的神情一樣震驚的表情,周媽媽開口問道,“你說什麽?”

“江舟的爸爸就是當年執法的那個人,也就是說,是江舟的爸爸直接的導致爸爸的去世。”周蘊含的表情愴然而又悲憫,比起她的意外,周媽媽此時的表情也是那麽的震驚。

周媽媽看著周蘊含,“你怎麽知道的?”

“我無意中聽說的。”周蘊含開口說道。盡可能的掩飾掉自己的難過。

周媽媽看著周蘊含,麵前的周蘊含遠比她看到的要更加的堅強和成熟,她說,“你和江舟的事情……”

周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周蘊含開口說道,“媽,你知道嗎,白媛媛自殺了,如果當時她不是為了救我,那刀就應該是劃在我臉上的。”

周媽媽見周蘊含這樣說話,心裏已經有了大概,她伸手拉過周蘊含的手,周蘊含低頭看著周媽媽因為懷孕有些浮腫的手,聽到周媽媽輕聲說道,“你爸爸的事情是過去的事情,這些年,我也想通了,當時也是意外,你和江舟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不管你做什麽決定,你都要知道,媽媽永遠站在你這邊。”

得到周媽媽的支持,周蘊含的眼淚再也無法忍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周媽媽的手背上,涼涼的,冰冰的,周媽媽輕輕的拍著周蘊含的手背,她說,“小含,你要知道,就算沒了愛情,可是,你的身邊還有很多很多的人愛著你。”

周媽媽的一句安慰的話說完,周蘊含再也忍不住,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周媽媽原本堅持想要在病房裏陪著周蘊含,但是耐不住周蘊含的拒絕,隻好回家了,等到周媽媽回去以後,周蘊含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來往白媛媛的病房門口走去,病房門口白媽媽和白爸爸依舊在等著,江舟剛好趕了過來,看到周蘊含也在,輕輕的喊了一聲,“小含。”

周蘊含回頭看向江舟,隻見江舟的衣服都被汗給浸濕了,劉海上掛著幾滴汗,周蘊含看著江舟笑了起來,她的眼裏有漫天星河,再多看他一眼,以後就再也不屬於自己了吧,周蘊含笑著喊了一聲,“江舟。”

江舟開口說道,“我去問下媛媛的狀況,你先回去,等會我再去找你。”

周蘊含點了點頭,江舟抬腳走向白爸爸和白媽媽的身邊去。

江舟看著白爸爸和白媽媽,開口喊了一聲,“叔叔阿姨。”

白爸爸和白媽媽見江舟過來,白媽媽開口喊道,“江舟,你來了。”

江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開口問道,“媛媛的情況怎麽樣了?”

白爸爸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他這段短短的時間裏,瞬間老了很多,白爸爸歎氣說道,“已經進去了兩個多小時了……”

江舟看著麵前手術室還亮著紅燈,他拿出手機,給周蘊含發了信息,說他會晚點過去,他要在這裏陪著白爸爸和白媽媽一起等白媛媛醒過來。

白媛媛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不能做到坐視不管,不管是於他和白媛媛的私交還是兩家的交情。

半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等變成了綠色,門被緩緩的打開,醫生一邊摘了口罩一邊走了出來,白爸爸和白媽媽立即迎了上去,看著醫生開口問道,“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手術帽子,露出笑容,安慰道,“幸好搶救回來了,但是她現在還在昏迷狀態。”

聽到醫生說搶救回來後,白爸爸和白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白媽媽險些踉蹌的快要倒地,白爸爸及時扶住白媽媽,白媽媽喃喃的說道,“真好,真好。”

醫生見白爸爸和白媽媽的樣子,笑著安慰道,“等會她就會出來,我就先過去了。”

白爸爸和白媽媽感激的朝著醫生說道,“辛苦你了。”

醫生笑了笑,看了一眼江舟,朝著江舟微微頷首,江舟也朝著醫生點了下頭,沒過一會,就有幾個護士推著白媛媛出來了,白媛媛臉色蒼白的躺在病**,眼睛緊閉,黑發白膚,臉上的刀疤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占滿了原本就不大的臉,像極了一個受了傷的瓷娃娃一般。

白媽媽緊緊握住白媛媛的手,害怕她變成一縷輕煙隨時就會消失在眼前不見,白媽媽喃喃的說道,“媛媛,我是媽媽啊。”

可是白媛媛依舊還在昏迷的狀態,緊抿的唇仿佛拒絕著和這個世界和解一般,毫無生機。

白爸爸見白媛媛的這副模樣,開口問道護士,“我女兒什麽時候會醒來?”

護士看著白媛媛這個樣子,開口回道,“她求死的欲望太強了,所以即使是救回來,但是也會有很久的時間昏迷。”話說道這裏,護士接著補了一句,“什麽時候想醒來,就要看患者自己的意識了。”

護士的話說完,白爸爸和白媽媽神情瞬間又愴然,原本才因為看到白媛媛的臉才鮮活了不少的臉,瞬間又變的暗淡,見白爸爸和白媽媽這樣難過的樣子,護士有些不忍,接著安慰道,“你們多陪她說說話,給她一些積極正麵的力量,催醒她的求生意識,這樣的話,她也會盡快醒來。”

聽到護士這樣說,江舟微抿的唇緊了又鬆,他記起當時白媛媛和他說的話,他去看過她,她因為毀了臉而拒絕見他,她那麽在意他的眼光,她臉上的傷疤還縫著線,像是有一條蜈蚣爬在臉上。她原來一直在遮擋的是這條傷疤啊,他幾次去看她,要麽是被她拒絕,要麽是她擋著半邊臉,她的眼神開始變的躲閃,她不再是那個高傲的公主,她的行為舉止都變的畏畏縮縮了起來。

江舟和白爸爸還有白媽媽送了白媛媛回了病房後,轉身走去了周蘊含的病房,彼時周蘊含正拿著手機在發呆,聽見推門聲,隻看到一臉愁色的江舟走了進來,他朝著周蘊含扯了扯嘴角,他很想笑,不讓周蘊含擔心,但是還是失敗了,他的笑容比起哭還要難看。

周蘊含下了地,走到江舟的身邊去,她開口問道,“她怎麽樣了?”

“搶救回來了……”江舟回答道。

周蘊含聽到他這樣說,瞬間鬆了口氣,如果白媛媛出事,那麽,她一輩子也會自責,但是,這口氣還沒鬆多久,她接著就聽到江舟說道,“但是還沒有醒,醫生說醒來還要一段時間,她求死的欲望太強了。”

人呢,隻要自己想死無論外界怎麽拯救都拯救不回來,人,隻有自救。

周蘊含看著麵色微涼的江舟,她的手心開始冒汗,她想起江爸爸說的話,是啊,他其實有很多種辦法可以讓他們分開,但是江爸爸還是坦**的做了一個決定,希望他們自己可以放棄,這樣,也能讓他們對彼此都有一個好的交代。

周蘊含開口說道,“江舟,你好好去陪陪她吧。”

江舟“嗯”了一聲,他們彼此都知道,自己對於白媛媛的事情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誰都沒有說出口,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一時兩人無言,江舟伸手拉過周蘊含坐在了沙發上,周蘊含的手握著拳,此時的她很糾結,她的眼裏有哀愁,仿佛那一汪春水一般,她說,“江舟,我和你說個事。”

江舟看著周蘊含,眼裏有疑惑,他笑著看著周蘊含,開口問道,“什麽事情啊?”

周蘊含咬咬牙,最後還是選擇說出口,她說,“我們分手吧。”

江舟不可置信的看著周蘊含,他伸手拉過周蘊含的手,眼睛直直的盯著周蘊含的眼睛,仿佛想要從周蘊含的眼裏看到玩笑的含義,可是越看的深,他隻覺得心越發的涼,他看著周蘊含問道,“你是和我開玩笑的是嗎?”

周蘊含不敢去看江舟,她害怕她多看他的眼睛一眼,她的眼淚就會不自覺的掉出來,她別開眼睛,咬牙說道,“我沒有開玩笑。”

“為什麽?”江舟不可置信的反問道,“我們明明很好啊……”

江舟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周蘊含的話給打斷了,周蘊含咬牙說道,“那隻是你自認為的很好,你不知道,我們一直都存在很多的問題。”

“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存在什麽問題?”他伸手板正她的身子,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周蘊含回看著江舟,她說,“最大的問題就是,我不喜歡你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紮在他的心上,剜心也不過如此。

江舟的手緩緩的鬆開了她的肩膀,他冷笑,這大概是他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明明前段時間才謀劃著彼此的未來的人,卻在這個時候,和他說,她不喜歡他了。

江舟看著周蘊含說,“我不信……我不信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周蘊含背過身去,她的眼睛已經有些泛紅了,她害怕他看到自己的不舍,她說,“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以後,我們個別兩寬。”

她下了逐客令,江舟看著周蘊含留給自己的冷漠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醜,這場感情,好像從頭到尾隻有他認真了,都說認真的人就輸了,他輸了,輸的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