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錢看了看程澈,隨後將自己的腦袋從他肩膀上挪開,輕輕揉著酸痛的肩頸。

“嗯。”

她淡淡的應了一聲,畢竟對於麵前這個不明來曆的人她也不想和對方交流太多東西。

被敷衍地應付了一下,周若若有些不自在地將外套裹在了身上,卻還是想要偷偷的將視線往程澈身上放。

可餘錢剛好坐在程澈身邊,對於周若若的所有小動作都稱得上是了如指掌,在看到她第三次將視線挪過來的時候才開口:“看了這麽多次,你也不覺得麻煩麽?”

周若若被餘錢冷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隨後便擺手想要解釋。

餘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卻變得愈發冷漠。

“沒必要說什麽沒用的屁話,你跟了我們這麽久我也不明白你究竟是為了什麽。

但我能讓你進來取暖已經是仁至義盡,你最好不要動什麽歪心思。

但凡你的行為對我們有害,我會毫不猶豫地了結你。”

餘錢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隨後從程澈的懷裏站起身來,走到了炭盆旁邊和周若若一起烤火。

“我隻是想和你們一起走出深山罷了,我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

周若若小心翼翼的將身子挪的離餘錢遠了些,隨後泫然若泣的咬了咬自己的唇。

“我每天吃野果吃樹葉,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走不出去了,但還好遇到了你們。”

餘錢總覺得自己的脖子還是不怎麽舒服,幹脆慢悠悠的活動著自己肩頸處的關節。

“遇到我們是你故意為之還是意外我並不清楚,我沒有詢問你之前的隊友在什麽地方已經是仁至義盡,希望你別動什麽歪心思才好。

比如說,把我們引到什麽地方,再比如說把其他什麽人引過來。”

周若若覺得自己後脖頸涼颼颼的,就像是有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吊在她的頭頂。

下意識將自己用衣服裹得更加嚴實了些,她弱弱地開口:“我不會的,我不敢的。”

餘錢並沒有回話,隻是站到了洞口處撩開塑料簾子向外看,隨後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看這個雨勢目前也沒有什麽減小的趨勢,外麵的霧氣越來越濃了,咱們收拾一下準備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吧。”

程澈點頭應下,卻還是先把她拉到了身邊,耐心地幫她按摩著肩膀。

“是我的問題,休息的時候沒有幫你調整好姿勢,現在讓你這麽難受。”

餘錢輕笑一聲:“我也覺得是你的問題,那今晚就罰你煮一鍋薑湯幫我們驅寒吧。”

程澈手上的力道舒適又溫柔:“遵命。”

周若若坐在炭盆旁,心中總覺得酸澀又淒涼。

原來在她心中所謂的英雄救美的戲碼根本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視。

公主遇到了屬於自己的王子,但王子卻有自己心愛的姑娘。

那她對程澈這麽久以來的心心念念算什麽?恐怕在其他人眼中隻不過是一個笑話吧?

周若若倔強地揉了揉自己酸澀的雙眼,隨後將手再次靠近炭盆,感受著熱氣對自己掌心炙烤的感覺。

這樣至少能把她的一廂情願全都埋葬在心裏,不至於透露在別人麵前成為笑柄。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不時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吹過,塑料膜也被吹得不停飄動著。

若不是餘錢在下方專門放置了磚石用來壓蓋,恐怕直接就要飛走了。

感受著溫度越來越低,炭盆雖然明明滅滅依舊散發著光亮,但總歸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

餘錢幹脆又掏出來一個帳篷搭建起來,雙重防護之下至少不會感受到冷風從自己臉上刀子一般地劃過去。

趙小鵬雖然的同情周若若這麽一個孤身生活許久的女孩,但他也僅僅隻是同情罷了,並沒有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的隊友。

雖然他生性純善,但因為這個倒是吃了不少暗虧,經常性被人利用這一點被坑去許多東西。

所以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吃一塹長一智後便也不會再胡亂可憐其他人了。

給周若若的那件外套已經是他最大的善意,如果說還想讓他幫助周若若住進帳篷裏來,那恐怕就不可能了。

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走進了帳篷裏,山洞內的炭盆也開始逐漸沒了溫度,周若若心中多少有些恐慌。

用來攔住洞口的隻不過是被石頭和釘子固定好的塑料布罷了,根本沒有什麽抵擋傷害的作用,更別提呼嘯的風聲一過便顯得塑料膜即將破潰一樣。

她顫抖著身子想要擠進帳篷內,但帳篷也並不大,五個人零散的睡著基本上已經占據了一大半的空間,她再進去多少也顯得有些擁擠。

餘錢為了保證自己不會中毒身亡,並沒有在第二層防護內再點上一個炭盆,而是直接掏出來了自己的空調。

空調向外吹著融融暖風,雖然帳篷不太能保溫,但也能讓裏麵的人覺得十分舒適。

收拾好了一切,也快要到吃晚飯的時間,洞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張牙舞爪的樹枝透過塑料膜倒顯得更加驚悚可怕。

程澈早早就支起了一口鍋放在一個透風的缺口上,隨後便點燃了柴火開始煮薑湯。

熱辣的薑味配上紅糖的醇香,雖然餘錢不太喜歡喝這種味道,但為了避免真的著涼受寒她還是喝了一碗。

異能者的身體素質的確好,可她卻並不想用自己的身體賭生病的可能性。

趙小鵬也有幸分到了一碗,可周若若完全沒有被他們視作同伴,因此自然是坐在一旁什麽也吃不到。

她本身就被雨水淋濕,如今身上雖然幹得差不多,但炭盆卻已經即將要滅掉。

山洞內的溫度頗有些降低,她此時也手腳僵硬,渾身冰涼的發抖。

再加上肚內饑餓,她的魂似乎都被那碗熱氣騰騰的薑湯勾走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程澈手邊的那口鍋。

她看見了的,鍋裏還有不少多餘的薑湯,那些人根本就喝不完。

既然這樣自己喝一碗或許也沒事吧?這些人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她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