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錢感受著程澈身上灼熱的體溫,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姿勢便開始醞釀睡意。

每天早上4點廣場上就要開始新一天的工作,其實一天下來能休息的時間也不算長,總歸要把握好用來修養精神才行。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七天後。

餘錢和程澈正在帳篷內的炭盆旁邊暖手,突然有人站在帳篷外輕輕搖了搖鈴鐺。

鈴鐺是餘錢用來充當門鈴的東西,此時自然證明有訪客到訪,或是有什麽事情需要他們前去處理。

餘錢開口:“請進。”

她並沒有起身迎接,隻是坐在小板凳上烤火,一雙細嫩的手此時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他一直沒有開口說話,餘錢皺著眉向後望去,隨後瞳孔猛地一縮。

孫敬銘,他怎麽會突然來西行基地?

餘錢心中暗道不好,雖然趙依依沒什麽對不起孫敬銘的,但兩虎相爭,恐怕接下來又要大鬧一場了。

狐狸眼微微眯了眯,他風塵仆仆,臉上的胡茬已經模糊了皮膚,嘴唇幹裂衣服也髒兮兮的,明顯來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怎麽看到我這麽冷靜?難道不應該猛地撲上來歡迎一下我嗎?”

他絕口不提一路上的艱難,隻是靜靜地看著餘錢笑,下一句話卻直接戳中了餘錢的死穴。

“依依呢?我這次雖然用的是前來拜訪的名義,但我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見她。”

孫敬銘撓了撓頭,雙手比之前粗糙了不少,整個人也絲毫和之前的文質彬彬與精致不沾邊,亂糟糟的像是個流浪漢一般。

“我創建了屬於我自己的基地,安頓好了我身邊的兄弟們。

我現在有能力保護她,也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了,所以我打算接她離開,你們也和我一起走吧。”

他眼神泛光,嘴唇略微有些顫抖,明顯激動得不成樣子。

他當初毅然決然地離開前往南方,距離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將近兩年。

不過兩年而已,他就已經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基地,有了強大的後盾。

餘錢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天才,隻可惜這次西行基地之旅隻能以失敗告終。

她看著孫敬銘充滿希冀的疑問眼神,最終還是覺得有些事應該趙依依親口告訴他才好。

她再怎麽和他們感情好也不應該插足這件事,愛情這件事,總歸是麻煩的。

“依依在外麵忙,應該沒空見你。

不過她是今天上午的輪班,下午沒空,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孫敬銘搖了搖頭:“不用,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現在就想見她,你可以帶著我去嗎?”

餘錢剛想開口拒絕,帳篷外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錢錢,我快餓死了,我想吃一個草莓蛋糕。”

是趙依依的聲音,如今已經是下午2點,她也忙完了自己的活,現在正走進帳篷內撒嬌討要蛋糕吃。

周燁聲跟在她身後,兩人手牽著手,一副甜蜜的樣子,卻在看到孫敬銘的那一瞬斂去了麵上的笑容。

孫敬銘聽到熟悉聲音時是笑著轉頭的,可此時笑容僵在了臉上,逐漸變成了痛苦和疑惑,仿佛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紮在了趙依依的心上。

她嗓音有些沙啞,抓著周燁聲的手卻並沒有放開:“你怎麽來了。”

孫敬銘半晌沒說話,環境中彌漫著僵硬的氛圍,空氣好似都凝滯了一般,令屋內的每一個人都難以呼吸。

“我來看你。”

他顫抖著聲音開口,指尖卻直直地指向了一旁的周燁聲。

“他,你難道不介紹一下嗎?”

趙依依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和周燁聲緊緊牽著的雙手舉了起來:“這是我男朋友,周燁聲。

你們兩個之前應該見過,怎麽還需要我介紹。”

孫敬銘張了張嘴,卻又無力的閉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痛苦地看著兩人十指相交的手。

“兩年,我才走了兩年而已,你就能這麽快愛上另一個男人?

趙依依,在你心裏我算什麽?我孫敬銘算什麽?”

趙依依顯得有些無力,她長歎一口氣,隨後朝著餘錢笑了笑:“你們三個先出去吧,我們兩個好好聊聊。”

周燁聲有些不讚同的開口,同時向前一步:“我不走,我也要在這裏待著。”

可他的意見並沒有被趙依依采納,反而直接將他推了出去,帳篷的門簾隨後便合在了一起,擋住了裏麵的情況。

餘錢和程澈拉著周燁聲坐在了一旁高台的台階上,雪花翻飛著不停下落,俏皮的左右搖晃著,逐漸在地麵上積起了薄薄一層。

但在人來人往的地麵上走著,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此時帳篷內的兩人沉默地坐在炭盆旁,可竹炭散發出來的熱意卻根本暖不了孫敬銘如墜冰窖的心。

“孫敬銘,你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覺得我這樣做是背叛你?”

趙依依自嘲地笑了笑,可聲音卻絲毫沒有弱下去。

“我並不覺得我的行為有什麽錯誤,你為了兄弟和自己的前途放棄我,我為什麽不能放棄你去選擇別人?”

孫敬銘痛苦地抓了抓自己有些過長的頭發,心亂如麻。

“我不僅僅是為了我的前途,我的兄弟,我也是為了讓自己有保護你的能力和底氣。

我一直愛著你,這兩年我每天都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為的就是盡快完成基地建設,盡快過來找你。

可你為什麽,為什麽連這些時間都等不了?”

他眼眶中有淚水正在打轉,卻被他倔強地用衣角擦幹淨,鼻音卻越發顯得濃重。

“我知道末世之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必須保證我自己強大,強大到別人無法從我身邊奪走你,強大到你可以為所欲為,像餘錢那樣任性灑脫地活著。

我的未來之中滿是你的身影,我走的每一步路你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我真的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一輩子的。

為什麽,你就不能等等我呢?”

他痛苦地抱著腦袋縮成一團,之前意氣風發的男人瞬間消失不見,被痛苦壓彎了腰,艱難的撐著力氣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