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念不冷不熱的話,那女人終於抬起了頭,抿抿唇道:“其實一開始也是很難的。
這裏用的煤氣灶,我不會用,所以隻能天天吃麵包。
這裏的電視機我也不懂,第一次打開的時候,裏麵恰好在播放一部抓僵屍的電影,我被嚇哭了好久。
甚至連這裏的手機是拿來幹什麽的我也不知道,它在褲兜裏第一次響起來的時候,嚇得我撞倒了一整排貨架。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已經勉強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聽了她的話,許念看向廚房裏的燃氣灶,疑惑道:“可是沒有人教你,你是怎麽學會這些的呢?”
“是那個貨車司機。”她見許念來了興趣,急切的解釋道。
“本來一開始他帶著人來給我修房子的時候,我很害怕他是壞人,一直不敢跟他說話。
後來他每次過來都看到我不煮飯,隻靠著麵包充饑,他以為是我不會做飯,所以他就買了菜過來幫我做飯。
我每次就在他用這些東西的時候,悄悄的學。”
女人說著話間,習慣性的擰著衣角。
許念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心裏不由得覺得那貨車司機還算有點良心。
沒有逃逸,還主動找人來修房子,還給她做飯吃。
本來許念還在心裏咒罵著他,現在看來倒也不必了。
是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或許那天貨車衝進屋裏來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想到這裏許念注意到女人的臉頰處泛起一抹微紅,竟然像是在害羞。
意識到什麽的許念繼續問道:“所以這些貨物也是他……”
聽到許念這麽說,那女人臉上羞澀的意思更加明顯,看著地麵默默的點了點頭。
許念心頭微驚:萬萬沒想到,她還在為將來發家致富做打算的時候,原主竟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看著眼前羞澀的她,什麽難聽的話許念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她,認真的問道:“你真的想留下來?”
那女人見許念問她,連忙站起來,認真的和許念點頭。
許念吐出一口氣,沉思了片刻後臉上終於帶上笑容:“沒事,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反正我在這個世界的牽掛也不多,隻有一件事……”
“什麽事?”聽到許念說在這個世界還有未了的心願,那女人連忙急切的問道。
問出口後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過於唐突了,然後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看著許念:“我的意思是,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可以盡管告訴我,我可以替你去辦。”
許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沉思半晌後,才道:“我沒有別的遺憾,隻是我離開了,我父母和奶奶的墳頭未免有些冷清。
隻是希望逢年過節的時候能有人替我去祭拜一下。”
許念沒有告訴她,其實自己也不想換回來。
她在那個世界已經有了三個孩子,她不能割舍下自己對三個孩子的感情。
她想留在他們身邊,好好的把他們養大。
隻是許念以為她不會答應,卻不想許念話音剛落,她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你放心,以後我就是這個世界的許念,爸媽和奶奶的墳頭我一定常去,絕對不會讓他們的墳成為沒人祭拜的孤墳。”
許念和她對視一眼,似乎一眼就看進了她的心底,讓她心底所有的想法都無所遁形。
片刻後,許念才默默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她。
見許念終於答應,那女人臉上才終於放心的笑起來。
話說到這裏,許念還想和她交代一些東西,可是老天爺似乎不想再給她們這個機會。
許念的頭越來越昏沉,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不真切。
畫麵快要消失的時候,許念想起今天張桂香問她關於以前的記憶。
於是連忙開口問道:“你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那女人此刻似乎也十分難受,隻見她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頭,拚命的搖頭大喊:“不記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隻知道我在豐樂村呆了三……”
話沒說完,許念眼前的畫麵一黑,所有的一切霎那間全部消失。
一切都像剛開始出現的時候一般,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就全都消失了。
第二天,待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又重新回到了七十年代。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照的一室輝煌。
向來不怎麽喜歡出汗的她,竟然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頭部還有隱隱的痛感傳來,許念深吸口氣緩了緩,起身捧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猛灌一氣才終於舒服了些。
聽到動靜的丫蛋兒揉著眼睛從**坐起來問她道:“媽媽,天亮了嗎?”
丫蛋兒的聲音軟綿綿的,許念想起昨夜自己差點回不來的情景,放下茶缸過去輕輕揉了揉丫蛋兒頭頂上細軟的發。
微笑道:“嗯,天亮了。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聽到生日快樂,丫蛋兒眼睛瞬間亮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嗎媽媽?”
“嗯,不僅是丫蛋兒的生日,也是栓子和柱子的生日哦。”
許念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把自己給孩子們準備的新衣服拿出來:“看這是什麽?”
“哇,好漂亮的新衣裳。”丫蛋兒驚喜的喊道。
許念衝她笑笑道:“以後每年過生日,媽媽都給你們做一套新衣裳好不好?”
“嗯,太好了。我又有新衣裳可以穿咯。”丫蛋兒激動的在床蹦起來,蹦了幾下之後還撲到許念懷裏來,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許念感受到臉上小小的柔軟,忍不住也回親了丫蛋兒一下。
然後便幫她把新衣服穿上之後,拿著栓子和柱子的衣服去了西屋。
屋子裏,兄弟倆還四仰八叉的睡著,許念不想吵醒他們,把衣服悄悄地放到床邊便退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裳也還濕著,轉身回屋換了幹爽的衣裳後順便梳了頭發,然後就到到廚房裏去做早飯。
待一切收拾妥當,許念便去隔壁找來李曉麗過來,讓她幫忙看著家裏的孩子,自己準備去鎮上一趟,很快就回來。
李曉麗自是二話不說就應了。
之後許念便告別了孩子們背上背簍出了門。
原本她是打算今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鎮上的,隻是沒想到這一夜竟然睡了這麽久。
走在路上,許念的精神也還不算很好,有些渾渾噩噩的。
腦海裏還在反複呈現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那些畫麵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僅僅隻是夢境。
要說是真實的,為什麽她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就回去了。
可要說是夢境,為什麽一切又都充滿了真實。
許念有些理不清楚思緒。
坐車來到鎮上,當先把麵粉給陳正升他們送了過去。
最近陳正升知道了許念這裏還有別的東西賣,所以許念除了給他供應麵粉之外,又增加了白糖等貨品。
許念送完貨物收了錢準備離開的時候,陳正升卻叫住了她。
“對了小許同誌,前兩天我在街上碰到一個人在打聽你,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