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看了一眼許大林,又看向三個表現得異常乖巧的孩子。
不禁問道:“你們做什麽了,把他弄成這樣?”
“媽媽,我們什麽都沒做。
我們隻是告訴他村東頭的老槐樹上有一個很大的蜂窩。”
栓子聽了,一派天真的對許念解釋道。
接著,柱子也緊跟栓子的後麵說道:“嗯嗯,就是哥哥說的這樣的。
然後舅舅就跟我們說蜂窩裏有蜂蜜,是很好的東西,又香又甜還能賣錢。”
說完,丫蛋兒興衝衝的補充道:“舅舅就叫我們帶他去找,免得被別人發現了。”
最後就聽栓子總結道:“所以我們就帶他去咯。
舅舅說隻要想辦法把蜂窩從樹上弄下來,我們就能吃到裏麵甜甜的蜂蜜了。
結果柱子聽了一時沒忍住,就朝那蜂窩扔了一塊石頭,那蜂窩就掉下來了。”
說到這裏孩子們已經有些樂不可支,丫蛋兒伸出小胖手捂嘴偷笑道:“那蜂窩掉下來之後,我們才發現那好像是個馬蜂窩。
然後蜜蜂們就開始追著他滿山跑,我們害怕被蟄,就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許念聽完三個孩子的解釋,轉頭看向被馬蜂叮的滿頭包的許大林,有些忍不住想笑。
許大林見狀心有不甘的道:“他那是沒忍住嗎,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早不扔晚不扔,偏要等到我剛走到那棵樹下的時候扔。
這不是成心想讓那群馬蜂來蜇我嗎?”
三小隻聽了他的話,小臉分外憂愁的看著他,無奈的攤了攤手:“我們隻是幾歲的小孩子,哪裏有那麽多心眼。”
“還不承認,你們仨就是滿肚子的心眼。”
許大林一臉痛苦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因為氣的還是因為痛的。
“哼。”三兄妹聽了不服氣的站起來,雙手叉腰道,“你才滿肚子心眼呢,你現在不光是滿肚子,還是滿腦袋的針眼。”
眼見著雙方的局勢越來越不受控製,許念一時也不好判斷這件事情究竟是誰的問題。
隻能先調停道:“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再爭了。
據我所知馬蜂是有毒的,你被叮成這樣,還是趕緊先去找村裏的赤腳醫生看看吧。”
說著,許念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回屋拿了一點錢後走出來叫他:“走吧,趁著天色還沒黑盡,我先領你去找赤腳醫生看看,消個毒什麽的。
否則等過一會兒毒性在身上蔓延開來了,恐怕會很嚴重。”
許念說完就要拉著許大林往外麵走,許大林以前也知道有人被馬蜂蟄了之後,當時沒事,回去之後卻突然暴斃的事情。
他之前是被幾個孩子氣到了,還沒想到這一層麵上來。
現在經許念一提醒,他瞬間就害怕的有些腿軟了。
拽著許念道:“姐,我是不是要死啦!哎呀,我怎麽感覺喘不上氣兒來了!
哎呀,我心裏突然好難受啊,堵得慌……”
說著,許大林就順著許念的手臂漸漸的往地上倒,像是連雙腿也突然沒勁了似的。
許念連忙摻住他,無奈中透漏著一絲焦灼道:“那我先扶你回屋歇著吧。”
說著,許念一邊摻著往地上倒的許大林,一邊看向栓子道:“栓子,趁著天還沒黑,你和柱子一起去幫媽媽把赤腳醫生請來好不好?”
“嗯嗯,媽媽,我們這就去。”
看著許大林誇張的樣子,三個孩子心裏似乎也開始有了一些擔憂。
許念的交代完畢,他們立馬幹脆的答應下來,然後就見栓子和柱子兩隻小炮彈似的衝了出去。
丫蛋兒也乖巧的過來幫許念一起,把許大林往東側屋的**扶過去。
回到屋裏,許大林剛挨著床沿雙腿就徹底一軟,無骨雞似的倒了下去。
躺到**後,許大林的一張嘴就沒停過,一直在念叨著什麽要客死異鄉啦,自己還沒結婚許家要斷後啦,巴拉巴拉等等一大堆。
守在他床邊的許念聽著他嘴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很是有些頭疼,但是卻又沒有辦法讓他閉嘴,隻能暫時先忍受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兩個孩子終於領著赤腳醫生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孩子他爹李建國。
李建國進門後簡單的看了一眼**躺著的許大林,問許念道:“怎麽樣了?”
許念看著他無聲的歎了口氣道:“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這個樣子,念叨個沒完。
不過好在除了沒什麽力氣外,暫時還沒有別的症狀。”
說完,李建國和許念便讓開了床前的位置,讓赤腳醫生過來看。
老頭兒將醫藥箱放在地上,然後就去掀許大林的眼皮,看了看後又給他把了脈,接下來才開始檢查他身上那些被馬蜂蟄過的地方。
許念一家都安靜的等在旁邊,以便赤腳醫生有什麽需要的時候好幫忙。
三兄妹此刻似乎也意識到事態有些嚴重,開始擔心起來。
想著萬一許大林真的死了,他們可就要成殺人犯了。
一時之間三小隻就算不敢麵對許大林身上滿是針眼的場景,也不敢輕易離開,非要等到赤腳醫生給他看完了再說。
醫生檢查的差不多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的許大林突然睜開了眼,看見眼前這老頭兒望聞問切這一套似乎拿捏的很好的樣子,才可憐兮兮的開口問道:“醫生,我是不是要死啦?被馬蜂蟄過的人是不是就沒有活下來的?”
許大林話音落下,赤腳醫生有些懷疑的重新看了他身上的針眼一眼,然後才語氣不是很好的道:“誰跟你說這是馬蜂蟄的了,這不就是普通的蜜蜂嗎?!”
“啊?不是馬蜂?”
震驚的不止許大林,還有許念一家。
說不出這樣的情緒之下究竟是震驚更多一些,還是放心更多一些。
得到這樣的結果,似乎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站在屋子中間的許念,似乎還聽到了身後三小隻鬆了口氣的聲音。
“當然不是馬蜂了,要真是馬蜂蟄的,這麽多個包,你早就死了,還能在這裏喘大氣兒呢!”赤腳醫生篤定的說道。
許大林聽了這樣的結果,騰的一下從**坐起來,皺著眉頭道:“怪不得我除了有點心慌無力之外,並沒有別的不對勁兒呢!”
說完,許大林意識到自己竟然直接坐起來了,驚喜連天的道:“嘿嘿,真的,我還能坐起來,真的不是馬蜂啊?可嚇死我了。”
許念看著許大林一驚一乍的樣子搖了搖頭,雖然她至今為止也還不能接受許大林是她弟弟的事實,但是看到他身上的傷不是馬蜂造成的,心裏還是放心了不少。
然後就聽她問道:“那老先生,既然他的性命沒問題,別的方麵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比如說應該吃點什麽藥,或者是擦點什麽藥酒?”
赤腳醫生抬手捋了捋胡子道:“當然,雖然隻是普通蜜蜂,但好歹也被蟄了這麽多地方,就暫時先按照我這個藥方熬點藥喝吧。”
說著,赤腳醫生從箱子裏拿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紙條來,許念接過紙條一看,震驚之下臉色瞬間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