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讓她再去睡個回籠覺她也睡不著了。

索性去把一家人昨天晚上換下來的髒衣服拿出來洗。

當許念洗好衣服正在院子裏晾曬的時候,‘吱呀’一聲響,住在東側屋的許大林開門出來了。

他一向是起不了這麽早的,隻是人有三急,逼得他不得不從**起來。

走出門看到許念在院子裏晾衣服,許大林連忙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過來,拉著許念的衣袖道:“姐,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有人翻牆進來的聲音?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家裏進了賊。

害得我躲在被子裏差點兒背過氣去。”

許念看著許大林誇張的樣子,麵上異常平靜的道:“有人進來嗎?我怎麽沒聽到!

況且家裏也沒少什麽東西,是你聽錯了吧!”

說著,許念不再理他,繼續將自己手裏的衣裳搭到晾衣杆上。

聽了許念的話,許大林不禁疑惑的喃喃自語道:“我聽錯了嗎?沒有吧!”

見許念不理會自己,他也不再多說什麽,忙裏忙慌的朝茅房小跑過去。

因為許大林的不糾結,所以許念終於清清靜靜的帶著孩子們在家裏過了一天。

當天晚上李建國沒有再回來。

第二天是星期一,許念帶著孩子們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飯便到村小學上課去。

許念和孩子們到學校的時候時間還早,來的學生還不算多。

隻是等到早上升旗儀式開始的時候,許念才發現班裏的孩子少了兩個。

許念擔憂的看了看班上剩下的孩子們,勉強等到中午放學的時候,她才得空到那兩個孩子家裏去詢問情況。

原本許念是打算先將孩子們送回家去之後,自己再去家訪的。

不過恰好放學的時候,遇到了從田裏回來的張桂香。

許念便拜托她將三個孩子帶回家,又讓張桂香今天中午就到自己家去煮飯吃,幫忙照顧一下三個孩子。

張桂香知道許念是有事要忙所以才會找她,欣然答應之後,囑咐許念隻管去辦她的事,忙完了記得回家來吃飯就好。

許念感激的和張桂香道了謝,又和孩子們道了別,之後才拿上自己的包袱朝著與她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來上學的兩個孩子是堂兄弟,打聽之下,許念知道去到他們倆家隻需要穿過前麵的一片田野,走到後山腳下的一塊大石碑處便就到了。

今天的天氣不算很好,沒有出太陽有些悶熱。

許念穿著一雙洗的有些發灰的黑布鞋,走在光禿禿的田坎上。

一邊走一邊看著眼前一望無垠的田地。

自從秋收過後,這些田地便就空了下來。

如今秋播的時間到了,大家夥已經把空落的田地整理出來,重新種下了這一季的種子。

隻是按照往年播種的時間算來,這個時候地裏的種子都應該發芽長葉了才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許念放眼所及的一大片,仍舊是光禿禿的樣子。

除了些許雜草外,沒有一丁點綠意。

許念穿過阡陌田野又跨過一條潺潺小溪,沿著溪流往後山腳下的大石碑走去。

離得老遠,許念就看到了那塊突兀聳立的大石碑。

說是石碑,石碑上卻是什麽都沒有刻,光禿禿的擺在那裏,像是一座鎮山守地的菩薩一樣,兀自巋然不動。

距離大石碑大約五十米處就是那兩個孩子的家。

挨在一起的兩座茅草房子,突兀的矗立在那裏,沒有圍牆也沒有柵欄。

灰暗的茅草棚下麵是斑駁掉落的土牆,門前有兩個一兩歲的孩子趴在地上玩泥巴。

許念走過去,兩個孩子木木的坐起來看她,既不哭也不笑,就那麽呆呆的愣在那裏。

許念看著眼前這兩個牙都沒長齊的孩子,想著他們應該還不會說話,便沒有問他們話,而是直接走到茅草房敞開的門口處。

許念站在門口往裏麵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裏光線不太好,什麽都看不太明了。

當她正要抬手敲門的時候,距離她眼前兩三米的位置,傳來一道蒼老中帶著一絲粗嘎的聲音:“你找誰?”

突然聽到跟前有人說話,許念嚇了一跳。

但是為了不讓主家看出來,許念隻是心裏‘咯噔’了一聲,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過了兩三秒許念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後才看清,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坐著一個滿臉皺紋,頭發斑白,並且還長了不少老年斑的太婆。

許念看著她吸了口氣,平複了下心情笑著問道:“太婆您好,請問這裏是劉鵬鵬和劉小耿的家嗎?”

裏麵坐著的人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睜著一雙渾濁晦暗的眼睛細細的打量著她。

過了好久,那粗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是誰?你找鵬鵬什麽事。”

聽到她再次開口,不知道為什麽許念心裏才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那太婆實在太過蒼老,像是一不注意就會沒了呼吸似的。

確定了劉鵬鵬確實是住在這裏,許念才客氣的走進去,在那太婆的跟前蹲下身來。

看著她蒼老的臉,漸漸的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

“婆婆您好,我是咱們村小學的代課老師,也是劉鵬鵬同學的老師。

他今天沒到學校來上課,我過來問問是什麽原因。”

許念簡單的自我介紹後與她說明了來意,此時那太婆才終於勉強挪動了下。

抬手指了指牆角下的一張小板凳,示意許念坐。

許念也沒跟她客氣,自覺的把小板凳搬過來,在她跟前坐下後規矩的將包袱放在自己的腿上。

門外的兩個小娃娃似乎對許念很好奇的樣子,已經啪嗒啪嗒的從門外爬了進來,扶著那太婆身下破舊的椅子站起來,咬著漆黑的手指目光呆滯的注視著許念。

許念見狀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從包袱裏拿出幾顆大白兔奶糖來遞給他們。

兩個小孩子似乎不知道那是可以吃的東西,依舊咬著手指,看了一眼許念手裏的糖,又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許念看著孩子們無動於衷的樣子,臉上笑容更加親切的道:“拿去吃吧,這是糖,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