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分家和丫蛋兒走丟這兩件事情在他心裏確實是計較的,許念心裏突然有些後悔了。
她不該那麽爽快的答應曹方蓮分家的要求的,應該再緩緩,等她把自己在家裏的位置坐穩了,等她徹底籠絡了三隻小萌寶的心。
到那個時候再分家,或許就會好些。
想到這些,許念想開口替自己解釋解釋。
卻又聽李建國語氣有些生硬的道:“幾個孩子養成這樣,也怪我前些年對他們的照顧太少,我在這裏替他們向你道歉。”
許念聽了,想起原主對幾個孩子的所作所為,心裏生出一股愧意來。
看向李建國那雙漆黑的眼睛,語氣溫和的道:“你不用向我道歉,他們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反倒是我,之前那段時間脾氣不太好,對他們太凶了。
不過你放心,我以後一定不會那樣了。”
許念目光真誠的看著他,李建國神色微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沉思片刻後,他還是堅定地道:“沒事,你不用向我保證什麽。這錢你先收著吧,傷好了就回去。”
許念一聽,急了。
說了半天,他還是要趕自己走。
許念收回目光,看著不知名的地方默然片刻後,重新看向李建國道:“其實也不是我故意賴在這不走,而是我摔傷了腦子,現在根本就不記得自己的家在哪兒。
我唯一記得的就隻有自己的名字和我是跟家裏人一道逃荒出來的。”
說著,許念默默的歎口氣,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繼續說道:“既然你這麽堅決的要趕我走,我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人。
隻是我好歹也給孩子們當了三個月的媽,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理解一下我的難處。
現如今我一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二又沒有介紹信,根本就沒辦法從這裏走出去。
我說這些話也不是想要為難你,隻是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時間。”
“時間?”李建國語氣中帶著疑惑。
李建國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如今的政策就是這樣,上頭管控嚴格,沒有介紹信確實是寸步難行,更何況她還忘了自己從哪裏來。
許念肯定的衝他點點頭:“嗯!現在的政策有太多束縛,我暫時走不了。
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最多兩年,等政策變了,國家鼓勵發展個體經營戶了,我就想辦法做個小買賣,到時候有了生計我就離開這裏,絕不會死皮賴臉的賴在這裏給你添麻煩。”
許念言真意切的說著,心裏卻在努力回憶著曆史上七零年代發生的那些大事記。
現在是1977年的夏天。
許念記得,今年10月左右國家就會恢複高考,到時候會有很多人可以參加高考。
而等到1979年初,國家就會放開集體經濟所有製,允許個體經營戶的存在。
雖然她不打算再一次參加高考,但是她可以等到1979年,那時候個體經營開放了,她就可以離開這裏。
到鎮上或者是縣城裏租個門麵開一個小超市,把空間裏的東西拿出來賣。
上輩子沒有完成的事情,換到這個年代來做也是挺好的。
許念在心裏默默的盤算著時間,卻沒有發現李建國看著她的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詫異。
李建國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知道過兩年政策就會改變?”
聽到李建國的問話,許念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的太過肯定,想必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許念收起心裏的忐忑,目光鎮定的回應著李建國探究的眼神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肯定,隻記得好像是以前聽別人這麽說過,但究竟是誰說的,我卻想不起來了。”
對啊,反正我現在傷了腦子,知道的事情可以很多,但是也可以什麽都想不起來。
隨便你怎麽懷疑,隻要你沒證據,就不能拿我怎麽樣。
許念在心裏這麽想著,麵上也是絲毫不懼怕李建國審視的目光。
李建國見她說的言之鑿鑿,似乎真的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一樣。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都不知不覺快要陷進去的時候,突然曹方蓮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建國在裏麵嗎?”
聲音傳來的時候,曹方蓮那肥碩的身軀已經走到了門口。
今天生產隊裏組織大家一起殺豬吃肉,所以她也就沒下地,身上也是幹幹淨淨的,不像昨天那麽髒汙。
曹方蓮滿臉堆笑的走進來,見李建國果然在這裏,十分熱情的走到二人中間道:“之前在大隊部的時候就聽說你回來了,還獵了野豬要給大家開葷呢。
這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你人,原來是躲在家裏和我弟妹倆個膩歪著呢!”
曹方蓮的到來衝散了二人之間尷尬的氣氛,聽她這麽說,李建國不明所以的問道:“大嫂找我有事兒。”
聽李建國問話,曹方蓮也不正麵回答,而是直接在許念床邊坐下來。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將許念給打量了一遍,然後滿臉心疼的道:“哎喲喲,你說說這是怎麽弄的,昨天傍晚才不小心跌溝兒裏摔破了腦袋,這大晚上的又冒著那麽大的雨出去找孩子。
嘖嘖嘖嘖,這一顆腦袋上兩處傷疤,你這可弄得嫂子我心疼死了。”
曹方蓮說著伸手就要來摸許念的頭。
許念條件反射的避開,見了鬼似的看著曹方蓮道:“大嫂,我是摔壞腦子了,可是還沒摔傻。你這哭爹喊娘的是要做給誰看?”
曹方蓮剛想要抱著許念哭一通,就被許念的話給噎了回去。
她萬萬沒想到,她都陪笑臉陪到這個份兒上了,許念竟然不給她絲毫麵子。
曹方蓮默默的收回手,尷尬的笑了兩聲道:“弟妹你說什麽胡話呢,大嫂我這不是心疼你嗎?
咱們三妯娌就你進門晚,一個女人帶三個孩子不容易。
咱們都是一家人,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啊。”
說著,曹方蓮又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李建國,重新對許念說道:“餓了吧,大嫂一會兒去給你蒸碗雞蛋羹啊!”
看著曹方蓮熱情似火的表演,許念忍不住冷哼一聲,沉聲問道:“大嫂,你怕是忘記咱們昨天已經分過家了。既然已經分了家,哪裏還能麻煩您來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