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回來的李建國恰好得到消息趕了過來,見許念暈倒連忙衝過去將她扶住了。

李建國心疼的看了許念一眼,確定小蘭醒過來了之後,李建國才將許念打橫抱起。

站起來與李順道:“順子,趕緊帶小蘭和孩子回去換衣服,再找村裏的赤腳醫生過來看看。”

說完,李建國轉頭又與黃幺妹道:“二嫂,麻煩你跟順子去幫忙。”

聽到李建國的話,李順才好像醒悟過來似的立即向他點了點頭,便與黃幺妹一起將小蘭扶起來,趕緊回家。

許念則被李建國直接抱回了家。

暈過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支撐不住,也不知道自己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昏睡了多久。

隻是當她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三個孩子都趴在她的床頭,看著她抹眼淚。

要不是因為肚子裏有隱隱約約的痛感傳來,許念都要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感受著腹部傳來的隱痛,許念緩緩睜開眼睛,想要開口哄哄孩子們。

然而當她唇齒微啟時,卻又突然覺得喉頭有一股火燒一樣的幹燥感覺,導致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許念隻能伸手摸摸孩子們的頭,以示安慰。

恰好在這個時候,張桂香捧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了。

見許念終於清醒過來,激動的道:“阿彌陀佛,總算醒了。快起來把藥喝了!”

許念雙手撐在**,讓自己坐起來。

伸手接過張桂香遞來的藥碗,清了清喉嚨後啞著嗓子問張桂香道:“媽,這是什麽藥?”

“不是啥苦藥,是我在田坎上挖的一些補血益氣的草藥,放心喝吧。”

張桂香說完示意許念趁熱喝。

許念聽到張桂香說‘補血益氣’四個字的時候,她便猜到張桂香一定是以為她又到了每個月的那幾天,所以她才會突然暈了過去。

可是,許念的月事到底來沒來,她自己最清楚。

看著張桂香滿臉心疼她的樣子,許念不想讓她失望。

因此端著碗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說什麽,一仰頭直接將碗裏的藥全都喝了。

張桂香見許念把藥喝了個光,立刻眉開眼笑的把碗接了過來道:“你先歇著,我去做晚飯去。”

聽著張桂香說去做晚飯,許念才知道原來此刻已經是下午。

看著三個孩子安靜的守在床邊,一雙雙澄亮的大眼睛默默的看著她。

看著孩子們,許念忽然想起出事的小蘭和寶寶來。

忙聲音嘶啞的叫住張桂香問道:“媽,小蘭那邊……”

張桂香聽到許念的問題,背對著許念的她,肩膀明顯的一僵。

猶豫了一瞬才轉過身來,笑得十分難看的道:“沒事兒!母女倆都救回來了,你先好好歇著,回頭等你歇好了再去看她們吧。”

聽罷張桂香的話,許念放下心來,默默的點了點頭後輕聲應道:“嗯,好!”

說完,許念便又重新躺回了**,三寶紛紛圍在床邊陪伴著她。

隻是許念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李順正提著一把柴刀往村裏的吳寡婦家去了。

這吳寡婦不是別人,正是最後說出那些刻薄的話來將小蘭逼得跳下了河的婦女。

雖然在水塘邊的時候,吳寡婦已經挨了李順和許念一人一個耳光,並且最後小蘭和寶寶也保住了性命。

但是這些依然不能讓李順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這個時候還在在地裏忙活著的村民們,清楚的看到李順拎著一把磨的鋒利的柴刀從豐樂村的田坎上走過時。

有熱心的村民見了,好奇的問道:“順子,天都黑了還上山砍柴啊?”

隻見李順腳步絲毫不作停留的看了那人一眼,沉聲道:“不砍柴,砍人!”

眾人一聽都大為震驚,再仔細看李順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連忙勸道:“順子,這話可不興胡說啊!

好好的日子咱好好過,誰興砍人呐!”

那人話音落下,便指望著李順再應他兩句。

然而李順卻像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一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順的腳步翻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從田坎上消失了。

眾人見狀,心頭直覺不好,有幾個人便連忙丟下手裏的東西去村辦公室找村長。

當時李建國正在和村長討論今天上午去鎮裏辦事的進展,剛說到向鎮裏申請種子的事情時,就看到有兩個村民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滿頭焦急的道:“村長、李支書,你們快去看看吧。

順子提著柴刀說是要砍人去。”

李建國一聽,騰的從板凳上站起來:“你說什麽?”

另一邊的村長聽了,更是氣的直拍桌子。

“他是翅膀長硬了嗎,還會砍人了。”

李建國見狀,連忙叫上那兩人道:“他在哪裏,快帶我們過去。”

話音落下,那兩人便轉身帶著李建國和後麵跟出來的村長往李順消失的方向去了。

幾人趕到的時候,隔得老遠就聽到吳寡婦家裏傳來她鬼哭狼嚎的求救聲。

李建國等人聽到那聲音,不禁又加快了腳步。

一行人剛一踏進吳寡婦的家門時,就看到李順提著柴刀追得吳寡婦滿屋子跑的場麵。

吳寡婦家的堂屋裏,桌子板凳的被砍碎了一地。

李建國見狀連忙走進去大喊一聲:“順子,住手。”

然而不知道李順是急紅了眼還是怎麽的,對李建國的喊聲置若罔聞。

李建國見他並不聽勸,隻能衝上前去,找了個恰當的時機將他攔下來。

一把將他握著柴刀的手反轉著扣在背上,順手將他手上的柴刀給奪過來扔了。

“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惡毒的死婆娘。”李順掙紮著大喊道。

可是,雖然李順力氣很大,但是和李建國比起來卻還是弱了一些。

就見李順在李建國的束縛之下兀自掙紮了幾下後,終於很不服氣的停歇了下來。

另外一邊差點被李順嚇破了膽的吳寡婦見李順被製服,終於鬆懈下來,泄了氣般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撒潑大喊道:“天呐,救命啊,我的命好苦哇!

死鬼老頭子你走的那麽早,留下我被這些人欺負啊!

讓他砍死我算了吧,反正我活著也沒啥意思了啊……”

“好,既然你這麽說,老子現在就砍死你。”

吳寡婦撒潑耍賴的話一出口,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李順被刺激的情緒再度高漲。

說著話間就要再去拿刀。

李建國看不得的李順這幅樣子,將他反扣著的手又捏緊了些,斥道:“好了順子,你這是發的什麽瘋?”

“我……”

被李建國問到的李順,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說不出來了。

癟著嘴委屈的看了眼別處,最終眼睛濕潤的看著牆角,忿忿不平的擠出幾個字來。

“赤腳大夫說,小蘭溺水時間太長,傷了底子。

後半輩子怕是……怕是隻能抱著藥罐子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