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隨著一聲輕呼響起,她整個人又立刻坐回了椅子裏。
李建國見狀,隻瞧了一眼便就反應過來,輕喚道:“阿念?”
話剛出口,李建國馬上起身將許念抱了起來,轉身與三個孩子道:“栓子,快去叫奶奶和二嬸過來,就說媽媽要發作了。”
孩子們雖然不知道李建國嘴裏說的發作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到許念難受的樣子,三小隻立馬應了一聲,小旋風似的跑了出去。
李建國剛抱著許念回屋,將她安穩的放在**,黃幺妹就扶著張桂香過來了。
“建國快去燒熱水,這裏有我和你二嫂呢!”
張桂香湊近看了眼許念的臉色,淡定的吩咐李建國道。
李建國看著許念難看的臉色,猶豫著問道:“不如我去借拖拉機來,咱們去衛生所?”
“來不及了,念念這反應這麽強烈,怕是熬不了多久就要生。咱不能讓孩子生在半路上。
聽我的,你快去燒熱水,拿剪刀拿白酒來。”
屋裏人都知道張桂香是過來人,先不說她自己就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更何況這些年來村子裏找她幫忙接生的人也不在少數。
早就存了許多經驗的張桂香,隻看一眼就知道離孩子出世大概還有多久。
李建國雖然不清楚女人生孩子究竟是怎麽個流程,但是看自家老娘這異常淡定且信心滿滿的樣子,也就不再耽擱時間,轉身往廚房去準備熱水和剪刀。
這個時候,許念已經疼的滿頭大汗,卻始終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三個孩子圍在門口看著屋裏許念強忍疼痛的樣子,一個個都怕的直哭。
隔壁正準備給寶寶洗澡的小蘭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帶著孩子過來了。
看了屋裏的情形一眼,她便知道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為了不讓孩子們影響到許念,也為了許念的狀態不影響到孩子們,小蘭便和寶寶一起將三個孩子帶去了堂屋。
張桂香見狀,連忙讓黃幺妹將東屋的門關上了。
關上門後,兩人又從櫃子裏找出許念早已準備好的布墊子來。
將**的薄毯子拉過來給許念蓋上後,才小心翼翼的幫她把褲子脫了。
東屋的窗戶上時不時的會出現張桂香和黃幺妹的身影,隻是裏麵至今為止都沒有傳出絲毫的喊叫聲來。
小蘭站在堂屋門口,臉上寫滿了擔心。
她很想進去看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是又擔心她一離開孩子們也會跟進去,於是便暫時忍住了。
站在堂屋口忍了好久的小蘭,終於等到李建國端了熱水準備往屋裏送的時候,小蘭趕忙跑過去將水盆接了道:“建國哥你進去不方便,交給我吧。”
小蘭說完便不再理會李建國,直接端著水盆走了。
那樣子活像是在裏麵生孩子的是她的媳婦一樣。
小蘭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一進屋就看見許念蒼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血色。
小蘭正有些疑惑之際,目光就落在了鋪在**的布墊上,棉絮一般厚實的墊子基本上被鮮血浸了個透。
小蘭驚嚇之餘,手上力道差點一鬆,幸好黃幺妹反應夠快,及時幫她托住了盆子。
“這是什麽情況啊?”
小蘭說著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控製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的問話剛剛出口之際,就見張桂香恰好又從毯子下麵拿出一張裹滿鮮血的帕子來。
“許念姐這是……”
小蘭是經曆過生產的人,但是她從來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然會流這麽多的血。
就算以前她生寶寶的時候,除了痛些之外,也沒有流過這麽多的血。
小蘭看著那滿眼的猩紅,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許念見她這樣,擔心她在這裏影響了其他人,便深吸了口氣與她道:“小蘭,你先出去吧,幫我照看好孩子們。
若是他們問起,就說我很好,小不點很快就出來了。”
“可是……”
小蘭不知道許念為什麽要讓她走:“我想留下來幫忙……許念姐,你還好嗎?”
見到這樣的情況,小蘭說著話的語句都有些混亂,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先表達什麽,再表達什麽,她隻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對勁。
許念還想再勸,但是小腹突然一陣撕裂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頓時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張桂香見狀,連忙與小蘭說道:“沒什麽大問題,隻是胎位有些不正,孩子一時半會兒下不來。
你背過身去冷靜一會兒,擦幹了眼淚再出去,別讓外麵的人擔心。”
聽到張桂香如此一說,小蘭下意識就轉過了身去,隻是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小聲呢喃道:“胎位不正,胎位不正豈不是會難產?”
小蘭反應過來之後還想再說什麽,黃幺妹就立馬拿了一張幹淨的帕子過來,幫她把臉上的淚擦幹淨了,勸她道:“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們這裏知道該怎麽辦。
記住,出去之後千萬別表現出什麽不妥來,有什麽狀況我們會出來說的啊。”
黃幺妹說完,直接將小蘭送出了門,然後轉身回屋將門栓栓上了。
見黃幺妹終於把小蘭送了出去,張桂香才有些不耐煩的抱怨道:“就不應該讓她過來,平時看著挺好的一個孩子,怎麽關鍵時刻淨出亂子。”
黃幺妹也不知道今天的小蘭是怎麽了,小蘭平時雖然小氣了些,喜歡掉眼淚了些,但是也從來沒像今天這般過。
看著眼前情況再想到這些,黃幺妹便也沒了幫小蘭辯解的心思,繼續上前去幫忙。
躺在**的許念倒是有心想要替小蘭解釋解釋,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沒了多餘的力氣來說這些。
隨著時間的緩緩推移,許念身下的陣痛來的一次比一次猛烈,持續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但是盡管如此,孩子始終歪在肚子裏出不來。
張桂香擔心再這麽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會出問題,於是二話不說直接脫了鞋子上床,開始用雙手幫許念按照順時針的方向正胎位。
此時便隻剩黃幺妹一個人在床下幫著許念擦汗換墊子。
一時之間,屋子裏幾個人都連軸似的轉了起來,爭分奪秒的把握住每一分的時間。
然而,盡管大家都很努力,待到二十分鍾後,孩子在許念肚子裏的胎位依舊沒有正過來。
這個時候的許念已經沒了多餘的力氣,蒼白無力的躺在那裏,模糊之間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
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她的小超市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