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究竟花了多少錢,許念心裏其實是有數的。
就李建國之前給她的那三十塊錢根本不夠,但是許念想到李建國從電力站離職了,工資肯定是沒有了。
家裏又在建新房子,人工、材料處處都要花錢,他自己那點積蓄夠不夠還得另說。
而許念自己又有賺錢的法子,家裏的吃穿用度都能解決。
因此,就算李建國沒提,許念也從沒抱怨過沒錢的事。
如今見他主動給錢,且一出手就是一疊十來張大團結,許念突然發現李建國好像並不缺錢。
於是,她也不跟他客氣。
李建國不給,她也不會說什麽,反正自己有賺錢的法子。
可是李建國願意給,她自然也願意收。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畢竟她是一個要存錢的人,她還想著等以後國家政策改革了,她手裏握著足夠的本錢,才能更加方便的在生意場上大展拳腳。
聽了李建國的話,許念什麽也沒說就把錢拿過來揣進了兜裏。
李建國見她把錢收了,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又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許念聽他說著,便抬起頭來看他。
見許念看過來,李建國抿唇思考了一瞬後,方才神色如常的說道:“我準備去村裏當大隊書記。”
許念一聽揚了揚眉,原來村長叔過來找他就是商量這個嗎?
許念看著他沒有什麽表情的臉,笑著道:“這是好事兒啊!”
李建國無聲的歎了口氣,繼續沒有什麽表情的說道:“是不是好事兒還不知道,就是想提前和你說一聲。”
許念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嗯,我收到你的通知了,李書記,我現在這裏祝您官運亨通。”
看著許念打趣的樣子,李建國無奈的皺起了眉,神色有些嚴肅:“我不是在通知你,而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許念有些好奇,她沒想到這種事情他竟然會想到詢問她的意見,“我沒什麽意見,願意做什麽都是你的事情。
雖然咱倆有結婚證,但是你我早就說清楚了的,我們之間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假夫妻罷了。
我拎得清自己的身份,不會幹涉你太多事情的。
不過你可以放心的是,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三個孩子我肯定會照顧好。”
說完,許念見他臉色不太好看,以為他聽進去了,便轉身走了出去。
留下李建國一個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失落的喃喃自語道:“要是你知道連那張結婚證也是無效的,你是不是轉身就會收拾包袱離開。”
......
在李建國和許念說了要去村裏當大隊書記的第三天,他就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飯,跟許念交代了幾句便拄著拐杖往村裏的曬穀場走去。
豐樂村的曬穀場離李建國家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單憑正常人的兩條腿走個十來分鍾也就到了。
可是落到整整半個月都沒出過門的傷者李建國身上,就不止是十來分鍾那麽簡單的事了。
許念站在院門口看他拄著拐杖艱難的往曬穀場的方向挪動,麵上浮起一絲擔憂。
在她身後房頂上,動手在鋪最後一點瓦片的李順見了,打趣道:“嫂子,你要實在是不放心,就去送送我建國哥唄。”
李順說完,另外兩個幫忙施工的村民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許念無語的瞪了他一眼道:“就你多事。”
說完,又看了眼李建國略顯艱難的背影,最終還是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走到李建國身後的許念,看著他被汗水濕透的背脊,無奈的抿了抿唇,默默的走上前扶住了他堅實的手臂。
艱難前行的李建國側目看著忽然扶在自己手臂上的一雙纖細小手,耳根不經意的紅了紅。
此時的許念,心裏也是慌的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可是為了兩人之間不那麽尷尬,她強行按捺住自己那顆狂跳的心,一本正經的看著前麵的路,什麽都不說。
李建國看了一眼臉色微紅的她,也十分默契的閉口不言。
身高差異明顯的兩個人,就以這麽一種不協調的姿勢往曬穀場上去去。
如今已是夏末初秋的季節,田裏的稻穀都已經熟了。
村民們必須趁著這幾天天氣還不錯,趕緊把稻穀都割下來曬幹了。
今天林茉莉和曹方蓮等婦女同誌分到的工作都是比較輕鬆的,就是在曬穀場上把男同誌們割下來的稻穀從穀穗上打下來,再仔細的攤開在地上曬著就行了。
此時的林茉莉,正在忙著整理已經打下來的穀子,隔得老遠就看到許念摻著受了傷的李建國往這邊走來。
這半個月,林茉莉一邊要忙著掙工分的事情,一邊又要幫忙照顧林翠花,所以就一直沒時間去找李建國。
另外,她也有她的顧忌。
如今的李建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李建國了,他從省電力站辭了職,早就享受不了廠裏職工的待遇了。
況且現在的他失了業帶著三個孩子不說,還斷了腿。
想到這些,林茉莉就一直努力克製著自己不去找他。
然而就在昨天,她突然聽村裏有人在傳,說村長上李建國家找他,要讓他接下王書記手裏的工作,成為豐樂村新一任的大隊書記。
從那個時候起,林茉莉心裏又開始著急了,巴不得立刻飛奔到李建國跟前向他表明心意。
聽說李建國今天要到曬穀場上來,林茉莉一大早就起床扛著農具出來了,就想著等李建國來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
然而,當她看到李建國被許念扶著過來的時候,心口瞬間就像堵了一塊巨石一樣難受。
站在林茉莉身後的曹方蓮見了,走過去安慰她道:“你氣什麽,你沒見著老三的腿受傷了啊?
你又還沒跟他表明心意,他又需要有人照顧,這暫時不趕許念走也是正常的。”
“他們這個樣子也太親密了,簡直不害臊。”林茉莉不忿的說道。
曹方蓮疑惑的重複道,“親密嗎,可是扶人不都是這麽扶的嗎?”
曹方蓮說完,輕輕拍了拍林茉莉的肩膀道:“算了,忍忍吧,等過段時間老三身上的傷好了,他就會把那個女人給趕走了。
到那時候,老三家的新房子也蓋好了,我再幫你去跟老三說說,保準他一口就答應。
現在這些麻煩的事兒都讓許念來受著吧,等一切都好起來的時候,你就直接過去住新房當新娘。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