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前麵隻排有一個人了,蘇馥香深深籲了一口氣,終於排到自己了,而且還沒有收滿,看起來自己的小筍比前麵的都要好,應該能賣個好價格。

蘇馥香轉身看了一眼後麵,竟比她來時還要長的隊伍,更加慶幸自己來得早。

“你,你在看什麽呢,動作快點。”蘇馥香還在左顧右盼,粗聲粗氣的催促聲就傳了過來。

蘇馥香忙把自己的背籮提到前麵放在稱勾上,收購店的稱並不那種地稱,而是傳統的稱,東西重要需要兩個人台起來才能稱,這樣稱容易造假,有的就隨便叫個數,然後付你錢,好在蘇馥香在家已經稱過了,心裏已經知道大約的重量,也就不怕他作假。

“三十八斤,每斤5分,一共一塊九。”金大良聽了李芝蘭的話,一直注意著蘇馥香呢,這筍一上杆,看都沒看就叫了起來。

蘇馥香一聽急了”這不對呀,怎麽他們的都七分,我的明顯比他們的好,就隻有五分呢?再說這重量也不對,少得也太多了吧?”

她在家裏稱過了,足足有五十斤,他這少一斤兩斤自然不敢說什麽,可這也太多了些。

金大良一聽她叫便陰沉著臉”要賣就賣,不買你就背回去,別在這裏嚷嚷,我還得收別人的呢?”

“這怎麽就成了我嚷嚷,你這明顯的不公平。”蘇馥香不服的爭辯道,這可是她辛苦一天的成果,難道就眼睜睜的他糟蹋嗎?

聽到吵鬧聲,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聽了蘇馥香的話,都紛紛看向金大良,金大良老臉一橫,眼睛一瞪“什麽公不公平,在這裏,我說了算。”

蘇馥香聽了氣得很想上前衝他抓幾爪,可理智卻提醒她,她不能,她要真鬧事,這些人不知道會給她安上什麽帽子呢。

蘇馥香把自己的背籮搶了過來,背起來轉身直接往回走,她不賣了還不成?

誰知道她剛一背行起,那金大良卻拉著她的背籮不放:“已經過稱了,你得把東西留下。”

蘇馥香氣急反笑:“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這過稱了,就是你家的東西了?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

金大良的話一出,一直在旁看熱鬧的村人也紛紛出言指責他,你收人東西,壓價也好,少稱也好,這事他們看在眼裏,想著可能這兩人有些舊怨,所以趁機報複下,但這話就有些過了,人家不賣了,你還拉著人家的東西不放,這不就成了強行嗎?

“天理?我說的就是天理。”金大良霸道的說道。

本來想息事寧人的蘇馥香一聽,把背籮一放,站在那裏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去鄉政府問問,什麽時候這天理由一個小小的收購站的收購員說了算。”

金大良沒想到自己的話非但沒有恐嚇到她,反而反抗自己了,她的話一出,便意識到說錯了話,可這個時候他不能慫,她可是欺負過蘭蘭的人,便硬著脖子道:“你去呀,就怕沒膽,隻管去,我就在這等著。”

到此時,蘇馥香還真不想就這樣罷休了,她還真不信,這當官的人都是不講理之人

這政府離收購店不過是半裏的路程,蘇馥香筍也不要了,推上單車就往那騎去。蘇馥香下了單車政府的院子,腳提不動了,內心躊躇著不敢往前走了,剛才在氣頭上,不管不顧的跑了過來,這氣性一過,理智恢複,開始害怕了。

“女同誌,你是有事嗎?”一個大約四十多歲著灰色上衣的女人親切的問道。

蘇馥香本來還忐忑的心見她態度和藹,笑容親切但不再猶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同誌,你說說,難道現在真的都不用講理,我們隻能任由這些人欺負嗎?”

蘇馥香越說越激動,她真是受夠,自重生以來,件件憋屈,這讓在自由平等社會生活了幾十年的她怎麽不生氣?

那女同誌一聽臉就黑了,一邊安撫蘇馥香,一邊朝屋裏叫了位男同誌,讓他快速的去收購站了解情況。

蘇馥香一陣抱怨過後,看著滿臉嚴肅的女幹部,心底開始後怕,想著不知道等下會怎麽處理自己,雖然自去年開始,不再批鬥,不再遊街,可想要懲罰一個老百姓,這些人各種方法都有。

蘇馥香越想越害怕,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女幹部見她不再說話,臉上盡是慌張,忙拉著她進了辦公室,用洋瓷碗給她倒了一懷水“別著急,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肯定會嚴肅處理的。”

蘇馥香接過水懷,猛的喝了一大口,沒想到喝得太急一下子嗆到了,差點把水都吐了出來,好不容易把水吞下了下去,就開始咳咳起來。

女幹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家住在哪?平時都忙什麽?”

蘇馥香好不容易控製不再咳出來,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當聽到她會做衣服時,那女幹部眼睛裏閃過一道亮光“你身上的衣服是自己做的?”

蘇馥香點了點頭,女幹部便笑著說等她要做新衣時一定找她做,蘇馥香笑了笑沒放心上,覺得她不過是客氣的說法。

好在經過跟她這麽一交談,蘇馥香總算是沒那麽緊張了,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蘇馥香看了一眼女幹部就要站起來,她擺擺手,示意繼續坐在那。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那個男同誌敲了敲門“周書記,人帶到了。”

蘇馥香一聽那男同聲的稱呼聲,驚訝得忙站了起來,原來她就是鄉裏的書記,蘇馥香頓時覺得手腳無措,心怦怦直跳,再次後悔自己一時的衝動了。

金大良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竟是這麽不怕事,還真把事捅到鄉政府,而且是鐵麵無私的周書記麵前了,他知道今天這事隻怕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