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天都看不過眼,這人真是壞得沒救了。”秋海嘀嘀咕咕地把自己開了一條縫的房門關上,心情愉悅地去睡了。
這場雨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也就是方瑞謙前腳剛跑回屋,後腳它就停了的程度而已,絲毫不會影響明天的搶收。
除了方瑞謙今晚沒睡好,秋家其他人都睡得很好。
翌日一早,秋家飯桌上,方瑞謙神色如常地出現,仿若昨天攔著秋棲不停質問的人不是他似的。
秋棲看都沒看方瑞謙一眼,徑直吃飯,間隙間給自家爺爺夾了菜,權當是沒有方瑞謙這個人。
其他人隱晦地交換了個眼神,便也就沒吭聲,也當他們昨晚沒看見兩人之間的爭執。
早飯吃完,大家該出門繼續搶收了。
方瑞謙手拿著鐮刀悶不吭聲地跟在秋家人身後,竟是要跟著一起去搶收了。
這是經過了昨晚的質問後,知道自己沒法在棲棲那裏討到好處,所以妥協了?
秋楓倒不是很在意方瑞謙是不是妥協了,他在意的是方瑞謙現在跟他們一起去田間搶收,他要怎麽在方瑞謙不知道的時候,脫身去村委找村長說要把方瑞謙從他們家調走?
路都走了一半兒了,秋楓愁得頭發都快掉了,也沒能想到合適的辦法。
最終還是秋盛出馬——
“阿楓,你回去讓棲棲今天不要來田間給我們送水了,這大太陽的出來太曬。”
“啊?”秋楓傻眼,這麽簡單的麽?
秋盛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啊什麽啊,讓你去你就去,我剛剛出門前忘記跟棲棲說了不行嗎?”
“行,怎麽不行,我這就去!”秋楓反射性扭頭就跑,這是被他爸訓多了,練出來的。
直到風一樣地跑出一段距離,秋楓回頭看沒見有人追上來,方才後怕地抬手擦了一額頭的汗水。
平時他爸對棲棲這個孫女兒就寵愛有加,現在這麽說,方瑞謙應該不會發覺什麽不對勁吧?
方瑞謙當然發覺了,但就是發覺了不對勁,他也根本無能為力,更別說是追出去把秋楓攔下來。
村裏的知青並不少,秋家想申請換個知青,簡直是再輕易不過的事兒了。
隻看下一個幸運兒會是誰罷了,想來換了人,再對秋棲好一點兒,秋棲就會轉頭對那個人動心吧?
方瑞謙絲毫不掩飾地冷笑,這一個個地都把他當成傻子耍呢!
“秋爺爺想好讓秋叔選誰來換掉我了嗎?”問罷也不等秋盛回答,方瑞謙徑直加快了腳步,越過秋家幾人,奔著不遠處的田地而去。
秋盛眸光一冷,他還沒怎麽著呢,方瑞謙倒是先跟他橫上了!
“你們先去,我去東邊找一下薑堰。”秋盛轉手把東西塞到孫子手裏,扭頭就走。
秋海傻乎乎撓頭,看了看爺爺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媽他奶,忍不住開口問:“爺爺去找薑堰該不會是要跟薑堰合計一下怎麽把方瑞謙套頭打一頓吧?”
“少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許喜沒好氣地抬手照著兒子的腦袋呼了一巴掌,反正已經夠笨了,不在乎這一巴掌的。
“打人是不對的,你爺爺找薑堰就是有事兒商量!”
“好吧,但媽你打我幹啥!我那明明是合理懷疑,沒有亂想。”秋海齜牙揉了揉自己腦袋上剛才被他媽呼了巴掌的位置。
有一說一,他媽媽對他下手的時候可真是半點不留情。
許喜翻了個白眼給兒子,“你自己想你為什麽會挨打吧!”
說完就挽著婆婆的手邁步向前走,不再管兒子。
秋海不依不饒地跟了上去,可惜他的好母親再也沒開口搭理過他。
三人到了田間就開始忙活,秋海嘴裏念念叨叨也沒妨礙他忙活,倒是許喜先受不了兒子的聒噪,威脅地瞪了兒子一眼。
“閉嘴,再念叨你就去挖渠去!”
挖渠又髒又濕的,秋海不想去,頓時被迫閉嘴。
方瑞謙不是沒發現秋盛不在,但他同樣也知道自己即便是開口問,也不能從秋家人嘴裏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直接省了開口的功夫。
反正他不問,總會有別人問。
果然,過去沒多久,就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今天怎麽沒見秋盛?平時他不是都跟你們一起來的嗎?”
“哦,他落了點東西在家裏,回去拿了。”許喜麵不改色地答道。
這個理由倒也不算是說不過去,那人便沒有再問。
方瑞謙知道秋盛絕對不可能是落了東西在家裏需要回去拿,頓時勾唇冷笑:“那這記性可真不好,但凡是把今天需要的東西都給我說一遍,今天也不能落下東西沒拿。”
“你又不是我們家的,跟你說幹什麽?”何惜淡淡地瞥了方瑞謙一眼。
盡管她沒說什麽重話,但就是這種淡淡的態度才唬人。
方瑞謙一時噎住,沒敢再開口,畢竟老太太說得也沒錯,他隻是個借住在秋家的知青而已,的確是算不上秋家人。
眾人都看出來方瑞謙跟秋家人之間的氣氛古怪,但都麵麵相覷沒問。
直到中午休息吃午飯,秋盛才和秋楓一起回來,手上帶了秋棲做的飯菜。
因為調走方瑞謙這件事情還沒公布,所以今天的午飯依舊還是準備了方瑞謙的份。
方瑞謙沒從秋盛父子倆的臉上瞧出什麽東西來,也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索性就悶頭吃飯,不搭理秋家幾人。
秋家幾人巴不得方瑞謙不搭理他們,那樣的話他們吃飯還更自在一些。
吃完了午飯歇一會兒又要繼續,一整個下午所有人幹得熱火朝天的同時,心裏也憋了八卦,恨不能立刻跟人分享。
好在也沒讓他們憋太久,就迎來了他們可以自由交談的機會。
“大家都停一下,我這裏有個事兒要跟大家夥商量一下。”齊岩拍了拍手,見眾人紛紛依言停下來後,方才將目光落到方瑞謙的身上。
方瑞謙觸及齊岩落到自己身上來的目光,心下登時一個咯噔,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即日起,所有知青歸為一戶,借住在薑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