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黃笑笑見李誌勇不吃飯,過來就要找領導,以為他是來投訴自己的,自然就沒有好臉色了。
此刻得知李誌勇過來的目的之後,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
“兄弟,原來你是來找郝大哥的,他在後院呢,裏麵請……”
有呂仁康的麵子在,李誌勇很順利的見到了國營飯店的采購員郝家豪。
“郝采購,可算見到你了!”
李誌勇看著眼前這位,穿著的確良短袖肚子溜圓的男子,趕緊放下背簍,臉上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
郝家豪轉過身,臉上的肉隨著動作顫了顫,眼睛眯成一條縫,活像廟裏的彌勒佛。
“這位小兄弟,你是?”
“是這樣的,草藥收購站的呂站長說讓我來找你……”
聽到李誌勇的解釋後,郝家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道。
“呂站長的麵子要給,不過我也得看你帶來的東西怎麽樣?”
郝家豪說話時聲音透著些許冷淡,慢悠悠地搖著手中的芭蕉葉。
“絕對是好東西!”
李誌勇將背簍給打開,露出裏麵的鹹魚幹和風幹的野雞與野兔。
郝家豪捏起一塊鹹魚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李誌勇心裏咯噔一下,忙從口袋裏摸一包牡丹牌香煙,趁郝家豪低頭翻看獵物的功夫,飛快地塞到他手裏。
“郝采購,你的煙掉了!”
這煙是李誌勇剛剛從供銷社買的,他在進入國營飯店前,就已經聽呂仁康說了郝家豪愛占便宜的習慣,所以早就有了準備。
郝家豪用手捏了捏手中香煙,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睛卻沒離開背簍。
“你這小子,就是實誠!”
他掂量了下野雞的重量,又撥了撥野兔。
“行吧,有呂站長的麵子,鹹魚幹按市場價給你算,這幾隻野物……”
“嗯……”
“最近上麵管得嚴,給你加兩毛,趕緊卸下來,我讓後廚的人來取!”
“謝謝郝采購照顧,這條最大的魚你拿回去嚐嚐!”
李誌勇的心裏鬆了口氣,嘴上連聲道謝,手卻麻利地把東西往外搬。
郝家豪手中掂量著鹹魚,背著手在一旁看著,陽光照在他油亮的腦門上。
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讓李誌勇想起之前的一些傳言,據說村裏麵的獵戶,因為沒有給好處,一簍子好魚被他以“不新鮮”為由拒絕收購。
鹹魚幹和野雞野兔,很快就被後廚的人抬走了,郝家豪心情貌似很不錯,拍了拍李誌勇的肩膀。
“以後有好東西,還往我這兒送。”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李誌勇心中感覺到一陣膈應,他這樣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還好結果不錯,剩下的這些獵物加起來,又賣了二十多塊錢!
還開辟了國營飯店這條銷路,以後抓到獵物就不愁賣了!
李誌勇微微低頭,看著眼前的胖子采購員轉身出了後院,那包牡丹牌香煙和那條鹹魚,早被郝家豪拿走了,也不知道藏在了身上的什麽地方。
後堂隻剩下李誌勇一人和孤零零的背簍,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又回到了大堂。
“這位小兄弟,我要一份小炒肉,一份炒雞蛋,再要十個燒餅,這些飯菜我打包帶走。”
“好的,你稍等,馬上就好……”
通過聊天,李誌勇得知了這名桀驁不馴臉上長滿雀斑的的青年叫黃笑笑,是國營飯店大廚牛犇牛師傅的晚輩。
當他得知了李誌勇和草藥收購站的呂站長認識,又賣給了飯店一批鹹魚幹之後,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比之前熱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對於眼前的情況李誌勇心知肚明,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虎軀一震小弟納頭便拜,而是因為自己能夠提供足夠的利益給這些人……
國營飯店裏麵也沒多少人了,閑著也是無聊,於是李誌勇便和這位服務員黃笑笑吹牛打屁,了解了不少國營飯店的情況。
等了一會兒之後,飯菜就做好了,分別之前,黃笑笑已經將李誌勇當成了偶像一樣的存在。
在他看來,獨自進入深山中打獵,釣魚,收獲野雞,野兔以及各種魚類,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要比他在國營飯店,每天當服務員一成不變的生活有趣多了。
得知了黃笑笑的想法之後,李誌勇也覺得有些無語,隻能是抱以苦笑。
如果可以選擇,他也想當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比在村裏種地和進山打獵要輕鬆多了,這年輕人還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告別黃笑笑之後,李誌勇將打包的飯菜裝好,將沉重的背簍往肩上一甩,出了國營飯店,融進了外麵蒸騰熱氣的蒸籠裏。
公社這邊,已經沒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戀的了,該買的東西也都買了。
離開國營飯店後,李誌勇拿著剛剛到手的二十多塊錢在糧站買了些糧食。
這次的運氣比較差,國營肉鋪已經沒有豬肉可賣了,有肉票也沒用。
出了公社的這條街後,李誌勇果然發現一輛驢車停靠在大樹下麵,是等待自己坐車的李誌傑。
看了一眼驢車,上麵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他心中就有數了。
趕車不僅是個技術活,也是個可以賺點外快的工作。
用村裏的驢車牛車出來辦事,中途會遇到一些願意搭車的乘客,多少可以賺點外快。
可能是幾分錢,可能是一個雞蛋,也可能是一個饅頭,一個肉包子,隻要象征性的給點好處就可以了。
如果是遇到同一個生產隊的村民,路費就免了,畢竟驢車和牛車在名義上屬於整個生產隊而不是某個人的私產。
見到了姍姍來遲的李誌勇,李誌傑看著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勇子你都買什麽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呀?”
“我去國營肉鋪和糧站轉了一圈,豬肉已經沒了,買了一點糧食……”
聽到李誌用的話,李誌傑點點頭,用有些遺憾的語氣說道。
“早知道你去國營肉鋪,我就提前告訴你了,早上我和建明叔也去看了,一大早肉就賣光了,我們剛到的時候,就賣的差不多了,一點都沒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