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不覺皺了皺眉。
不是簡單的見一下蘇偉華嗎,怎麽又扯上吃席了?
而且還搞的這麽隆重,該不會是……
想到這裏,周全猛然一個激靈,不可能,怎麽會是訂親宴呢,哪有訂親宴在女方家裏辦的,不都是男方請去飯店安排一桌嗎?
然而蘇珊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他的幻想。
“姐夫,我媽說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和我姐生下來的小寶寶要跟我們蘇家的姓,是真的嗎?”
“呃?”
周全愣了一下,本能的就要否認,可話到了嘴邊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給不了小姐姐名份,這種方式若是能補償她的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跟誰姓都無所謂的。
當即眯眼一笑,道:“我是無所謂的,怎麽樣都行。”
說著,打了把方向盤朝蘇家駛去。
“姐夫,大姐她不想吃席呢,在家裏跟我媽鬧別扭,待會你可得好好勸勸她,有那麽多好吃的,為什麽不吃席呢?”
蘇珊一副小饞貓的樣子。
周全卻聽出了別的東西,顯然小姐姐是怕事情鬧的太大,太多人知道了對自己的影響不好,不想搞這麽隆重的。
這事的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也幸虧來的路上打著要討好老丈人的心思,多備了點禮物,否則真要空著手上門,肯定是要鬧個大難堪的。
想到這裏,周全忍不住又好奇蘇珍的態度。
她一直都很不爽自己,真要鬧個大難堪她也應該偷著樂呀,就連小姐姐都沒有提前示警,估計是抱著擺爛砸場子的想法,反倒蘇珍又是發短信又是讓小蘇珊在村口等著,難道自己誤會她了?
周全扭頭問道:“你二姐既然讓你在村口等我,怎麽跑到村東頭這裏來了,不是應該去村西口嗎?”
“你不是去工業園區了嗎?我在電視上都看見你了,二姐說你應該會從工地上過來,就讓我在村東頭這裏等著呢。”
蘇珊小臉紅樸樸的,一副很驕傲的樣子道:“我同學葛二蛋的爸爸在縣裏看大門,都說經常見縣長的,可我看電視裏你都見市長了,是不是比葛二蛋爸爸的官大?”
“哈哈,那可比不上,人家是有正經的工作,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周全摸起了鼻子,實在搞不明白這麽點事有什麽好驕傲的。
轉念又覺得今天跟隨老張的記者有點不厚道,明知道自己不喜歡出現在鏡頭前麵,怎麽還把自己給拍了下來呢?
嘴裏嘟囔著,車子已經駛到了蘇家的大門外。
好家夥,果然是個大場麵,也難為蘇偉華兩口子這麽短的時間內,怎麽就就招集到這麽多親戚來幫忙,院裏院外起碼得有二三十個人,除了部分之前就見過的街坊親戚外,還有許多陌生麵孔。
有人劈柴有人擔水,甚至還在院子裏架起了一口鍋,裏麵也不知道煮著什麽東西,遠在院門外都能聞到濃濃的香味。
大眾車剛剛停下,幾個眼尖的就發現了,嚷嚷著迎了上來。
周全頓時滿腦門的黑線。
他是帶了煙,可都在後備廂裏。
推開車門不無尷尬的打了個招呼,正準備繞到後備廂那裏去拿煙給大家分一分,卻就被兩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滿臉笑容無比熱情地拉扯道:“快進家裏去,都等著你呢。”
“我,我拿點東西。”
饒是周全跟最高層的大佬都能談笑自如,此刻麵對這般架勢,突然就有些頭大了。
他意識到自己是碰到了中州這邊的一個傳統——
迎新!
這兩位女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蘇瑞的嫂子輩,而且還是兒女雙全的那種。
她們表現的越是熱情,也就代表著蘇家對自己越是滿意,有的甚至直接就給抬進屋去的。
隻不過……享受這種待遇的一般都是女孩!
訂親宴上男方的嫂子們積極熱情的招待女孩,寓意著從此之後女孩就算是加入了妯娌行列,從此成為婆家的一員。
如今迎接的卻是周全,也就暗示著周全成為了蘇家的上門女婿。
周全一時間頭大如鬥,雖然他願意哄蘇瑞開心,讓她感覺到自己對她的重視,不管是來見家長,還是將來有了孩子隨蘇家的姓,這些都能接受,但公然成為蘇家的上門女婿,卻是怎麽也不能接受的。
別的不說,現場人多眼雜的,中州市區離的這麽近,自己勉強也算是有些名頭,這事要是傳出去了,還怎麽見人呢?若是傳到宮韓兩家耳朵裏,又讓他們怎麽想呢?
好在門外的動靜引起了蘇家人的注意,蘇珍第一個跑了出來,見到這個場麵,也都立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顧不上取笑周全,頓足嗬斥道:“你們幹嘛呢?拉拉扯扯的成什麽樣子?”
“小珍啊,你慶安嫂子她們也是好意呢,這不是給咱蘇家的姑爺迎新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周全扭頭一看,卻是上次就鬧得不歡而散的媒婆潘大嬸子。
正奇怪她怎麽又摻和進來了,卻就見蘇偉華推著輪椅走了過來,黑著臉怒斥道。
“姓潘的你在胡扯什麽?你聽哪個說是迎新姑爺?這是我們家小瑞的朋友和同事過來家裏玩,你敢再胡言亂語編造是非看我不把你的嘴給撕爛!”
“喲喲,你看看你看看,現在又怪我的不是了,明明是你家那口子跟街坊鄰居們都說過,你家小瑞跟這姓周的已經訂好了,將來生下的孩子也都隨你們蘇家的姓,這不是上門姑爺又是什麽呢?街坊鄰居們好心好意的過來幫忙,咋個就成了我們的不是呢?”
潘大嬸子叉著腰扯著嗓門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