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信的葬禮雖然樸素,但是他去世的這件事給香江帶了了不少的震**。

張銘來到陳善信的靈堂時,一進去就看到了陳善信的老婆和女兒。

母女倆一身黑衣,胸口戴著一朵白花,臉色都十分憔悴。

靈堂不大,進去的人基本上完香之後說兩句就走了。

今天香江的天氣不錯,晴空萬裏,太陽當空。

但是進入靈堂之後,人的心情卻和天氣相仿,變得有些烏雲密布。

將鮮花放到靈堂上之後,張銘點燃了三根香拜了三拜,將香插進了香爐。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朝著陳善信的老婆和女兒走過去。

“嫂子,節哀。”

女人眼眶通紅,似乎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更加難受了一樣,她抬頭看了一眼張銘,吸了吸鼻子道:“麻煩你了。”

張銘歎了口氣:“這有什麽麻煩的……嫂子,聽說你想見我?”

“你是?”

“張銘……”

五分鍾之後,張銘和陳善信的老婆來到了一間休息室。

再來之前他已經聽藍宜介紹過陳善信家人的情況,陳善信老婆名叫馬蘭,在香江大學裏教書,年紀48歲。

女兒叫陳麗麗,目前也在香江大學裏上學,據說品學兼優。

這本來是多麽完美的一個家庭,可誰知道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天災人禍,是根本逃不過的……

馬蘭握住茶杯,大概過了一分鍾之後,她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手機,將手機遞給了張銘。

張銘有些疑惑,拿了過來,發現裏麵有一條語音,而發語音的人居然是陳善信!

“這是他……的遺書……”馬蘭哽咽地解釋了起來。

原來陳善信在遇到空難的時候,在最後關頭用手機發送了一條語音,墜機的時候很可能手機從空中掉下來,有了信號之後那條語音就發送了過來。

也就是說在生命的盡頭,陳善信用最後的時間,冷靜地留下了遺言!

張銘實在有些無法想象,當時的陳善信心裏是怎麽熬過去的,是用什麽樣的心情發的這條語音!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張銘點開了語音,很快手機裏就傳來了一陣嘈雜,接著陳善信的聲音也模糊的響了起來,他幾乎是提高了音量,快達到了吼的方式,說話的時候可能缺氧,所以斷斷續續。

“老婆……我可能回不去了……聽我說……照顧好女兒……照顧好自己……我死後……去找張銘……把語音給他聽……張銘……幫我照顧我的家人……就算是我求你……幫我……”

語音並不長,不到三十秒,而且斷斷續續。

聽完之後,張銘眉頭就皺了起來。

陳善信讓自己照顧他的家人?

說真的,這是張銘怎麽也沒想到的,陳善信臨死的時候,居然會把家人托付給他。

想陳善信也是香江的一個大佬了,應該不缺朋友,可是他為什麽會把家人托付給自己呢?

張銘想不出個所以然,他隻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又多了一份壓力。

看著麵前已經哭泣起來的馬蘭,張銘根本拒絕不了這個請求。

沒有多想,張銘深吸了一口氣道:“嫂子,陳哥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你放心,以後你和你女兒有什麽事盡管來和我開口。”

馬蘭哭著,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因為她已經說不出什麽來了。

從靈堂出來之後,一上車,張銘就問藍宜:“這個事你怎麽看?”

從剛才藍宜就一直陪在張銘身邊,所以所有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

藍宜沉吟了一下:“我有些奇怪,陳善信怎麽會把家人托付給你呢?按照道理來說,你和他也沒熟到那種程度。”

“我也想不通,可是遺言你也聽到了,他的確是那麽說的。”

“那你真的打算幫他照顧他的家人?”藍宜問。

張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地抽了起來。

照顧別人的家人可不是一時半刻,給點錢就能解決的事情,那可是一輩子的責任。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張銘答應下來了,以後陳善信的老婆和女兒的人生就全部都要和他掛鉤,不僅如此,還有陳善信的父母,他老婆的父母,這些可都是聯係在一起的。

而且照顧可不是給點錢就打發的,而是得讓他們過得好,不出什麽問題。

一年兩年張銘自問可以做得到,可是十年二十年呢?

這份責任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張銘幾乎每天都在想這個事,住在酒店裏有些心煩意亂。

陳善信為什麽會把家人托付給自己?

這個問題,張銘幾乎每天都在問自己,可怎麽問也得不到答案。

這天張銘正在房間裏心不在焉地看電視,杜小冉給他打來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過來的杜小冉和張銘說了一下自己在國外的情況,張銘聽完之後問:“那你那邊現在錢還夠用嗎?要不要我再給你轉點過去?”

聽到這句話杜小冉有些感動,雖然一開始不是她自願和張銘在一起的,可是後來在一起之後,她就被這個男人深深吸引住了。

她知道張銘並沒有對她動多少感情,可明白自己在張銘心目中的位置,可是即便這樣,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

自己這些年跟在杜恩祥身邊,即便有親戚關係也沒有拿到多少錢,而且杜恩祥對她也根本沒有當侄女看,幾乎就是當成了一個值得信賴的員工而已。

可張銘呢?在一起這段時間,不僅解決了自己出國的事情,還給了自己一大筆錢,事後對自己也算是關心,自己找他,他從來沒有覺得煩。

每次想到這些,杜小冉心裏都有些內疚。

張銘對她越好,她就越內疚……

“錢夠用了,隻是有些想你……”杜小冉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一直以來她和張銘之間從來沒說過什麽情話,而此時說的這句話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聽到這句話,張銘也是微微一愣,接著笑道:“國外不比國內,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在那邊要是待不習慣隨時都可以回來,現在交通這麽發達,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