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木白的印象裏,母親永遠蒼白著臉,雙手布滿密密麻麻的血口子。

四十三四歲的年紀頭發就已經半白,眸子裏凝固著深深的疲憊。

方木白無法想象,一個瘦弱的女人到建築工地幹活,需要多大的勇氣!

那些就連壯年男人,都扛不下來的重苦力活,母親一幹就是七年!

為了賺錢,她白天在工地幹活,晚上還要幫人洗衣服補貼家用。

每件衣服五毛錢!

經常一洗就是大半個晚上,直到淩晨一兩點才能睡。

第二天六點半,母親就要起床給他做早飯,然後繼續前往工地。

每每回想起母親因為脊柱變形,疼的整宿整宿不能睡覺的樣子……

方木白就感覺自己的心髒,被刀子狠狠劈下一塊來!

母親拚了命的賺錢,就是為了讓他考個好大學,為了讓他走出那個窮困的地方。

現在他已經走出了,那個毫無生機的小縣城。

方木白真的再也受不了,讓母親再那樣痛苦掙紮了。

他拚命把眼淚憋回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等這個月的工資發下來,一定,一定要把錢打回家裏去!

母親再也不能受這樣的苦累了!

擦幹淨眼角的淚水,方木白長長歎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單身公寓。

此刻他眸子裏閃爍著濃烈的欲望。

那是對錢,對成功最熾熱的向往!

所以與沈妃的合作,一定要拿下來!

回到家後,他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洗漱睡覺了。

不知道那個影視定製曲的錢,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發下來啊。

……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七點,方木白早早到外麵跑步。

半小時後,他跑到了秦城的護城河邊,突然神色一頓。

看著河邊那片草地,眸子裏閃爍著對美好的追憶。

一百公裏外的夏城,也有這樣一條護城河,同樣也有這樣一片草地。

曾幾何時,那裏是他和蘇雨清最喜歡去的地方。

開心了就去那裏彈琴唱歌,肆意放縱自己的歡喜。

難過了就去那裏喝酒罵娘,哪怕被別人罵神經病也無所謂。

那片草地承載了他們太多太多的喜怒哀樂。

似乎那段感情所有的精華,都凝聚在了草地與河水裏。

方木白輕輕吐氣,慢悠悠走到草地上躺下來。

夏天青草的味道,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安定下來。

用手擋住金晃晃的陽光,方木白再次看到了那座晶瑩剔透的城堡。

城堡裏那個長發飄飄,安寧優雅的姑娘,似乎距離他更近了些。

但是他依舊看不清這個女人的輪廓。

“巧啊。”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坐起身來,卻見蘇雨清穿著白色長裙,靜靜坐在身邊。

方木白收斂了所有感觸,起身就打算離開。

“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嗎?”

蘇雨清有些憂傷,眼睛裏湧動著苦澀。

方木白麵無表情,盡量保持冷靜。

他不想讓蘇雨清發現,其實他並不能真的那樣決然的,徹底的忘記那段感情!

但是看著這個曾經無話不說,無所不做的女人臉上翻湧的苦澀……

他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