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恨記得失事的飛機是哪一架,所以到那天來臨的時候,他提前讓人通知了到位。

迫於來自上級的壓力,機長不得不提前讓人檢查飛機的內部零件,後檢查發現發動機故障讓他冷汗直冒,要知道一旦在飛行過程中出事,那得出大問題!

他就會成為千古罪人!

這次飛機起飛之後再沒出事,所有的人都得以生還,可未來的事件一旦發生變化,就將帶起波瀾,一環接一環。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個應該在飛機上去世的人,都在現實生活中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出車禍,摔死或者是意外身亡,數不甚數。

連帶著盛恨這天也心緒不安,將歲歲跟他出門一起去公司的時候。

蔣歲歲摸了摸他的臉,心疼地問:“怎麽了?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盛恨握著她的手,感覺到暖意,“沒事。”

說不出來的直覺讓他手心的溫度也散去。

蔣歲歲用自己的手暖了暖他的手,看向窗外的雪喃喃,“今年的雪好大啊,又特別冷,不是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嘛,我感覺今年特別特別冷。”

她一連用了兩個特別,也沒發現今年的天氣格外反常。

盛恨抬頭向窗外看去,雪白一片,又冰又冷。

像極了他死去的那個冬天。

寒冷包裹著全身,滲進骨子裏。

“今年是很冷。”

“你的臉也好蒼白,嘴巴也沒什麽顏色了!”蔣歲歲擔心地去蹭他的臉,冷得讓她直打顫。

如果。

盛恨在心裏假設。

他要是沒法逃過今年的冬天,那蔣歲歲會怎麽做?

他不敢想象,這樣的經曆一次就夠了。

他沒法接受蔣歲歲再次離開自己。

“歲歲。”

蔣歲歲抬起頭,眼眶有些紅,“怎麽了?”

“怎麽要哭了?”盛恨抬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淚水。

“不知道。”蔣歲歲搖頭,“就是感覺很難受,說不上是哪裏難受,反正很不舒服,心裏很不舒服,應該是太冷了,我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都在流走,明明這麽暖和,但是你的確實很涼。”

“我們今天不去了吧,我感覺好難受啊。”蔣歲歲捏著他的手,“我們要相信直覺,我感覺今天不適合上班。”

盛恨摸了摸她的頭,“嗯。”

轉回家之後,盛恨把人抱到沙發上,開了空調,蓋上被子。

蔣歲歲拉著他的手,一臉困意,“別走。”

“不走。”盛恨在旁邊守著她。

等蔣歲歲睡著之後,他失神的望著窗外,白茫茫一片,身上沒有任何暖意。

仿佛陷入無盡冰冰窟。

“盛恨。”細微的聲音入耳,“不要走。”

蔣歲歲的手裏的溫度傳來,盛恨仿佛被拉入溫暖的人間,身體裏的寒意在頃刻間散去。

“歲歲。”

——

蔣歲歲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站在房間裏,地板上倒滿了油,手裏的打火機很眼熟。

她看到了,是盛恨最喜歡的那支。

她沒見盛恨抽過煙,卻見他曾拿著這支打火機不曾換過。

她想,一定是喜歡的。

她也喜歡,盡管平平無奇。

許是愛屋及烏。

“嘭”的一聲,火光四起。

燒毀了她的白色連衣裙。

她站在火裏,沒有任何痛覺,她隻覺得解脫。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盛恨。

他來接自己,他來接自己回家了。

蔣歲歲伸手,火光淹沒了她。

這一夜過後,盛恨生了一場大病,在**躺了大半個月才慢慢恢複,等他好了之後,蔣歲歲又病倒了,毫無預兆。

盛恨也是親力親為地照顧蔣歲歲,蔣歲歲清醒的時候對他說:“我們好像逃過了一劫似的,在夢裏死去,在現實生活中活過來了,隻是生了一場病,好像已經很幸運了。”

盛恨摸著她的臉,“是,已經很幸運了。”

他調查過曾在哪架飛機上活下來的人,死的死傷的傷,能正常活下來的少之又少。

他算是幸運的。

可蔣歲歲,怎麽會這樣?

盛恨無從調查。

事情,或許到此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