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弓我要了。”

周青語氣篤定,伸手接過售貨員遞來的獵弓。

“15塊,錢給我吧。”

售貨員生怕周青不給錢一樣。

畢竟15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了。

而且周青太年輕,萬一隻是一時興起,一會拉不開弓不要了,那不是拿她逗悶子嗎!

周青也不廢話,爽快地付了錢。

試了試,這弓的拉力還真是挺重的,他居然拉不了滿弓。

不過正合周青的意。

他雖然瘦小,但卻從小有一膀子力氣。

隻要稍加練習應該問題不大。

將弓背在肩上,箭囊斜挎在腰側,原本瘦小的周青瞬間多了股說不出的英氣。

周青之所以要買弓,是因為現在距離1978年的改革開放還有兩年。

這會兒冒頭做生意就是找死。

想要改善生活,除了上工賺工分,上山打獵是最穩妥的路子。

禁槍令早就下了,獵人想合法持槍得跑一堆手續。

就算跑下來,每月能領取的子彈也少得可憐。

這獵弓雖然威力比不上槍。

但以他前世天才狙擊手的準頭。

隻要蹲到時機,鹿、野豬之類的獵物未必打不到。

到時候獵物皮毛能換票據,肉能改善夥食。

運氣好還能偷偷賣給供銷社,比死靠工分強多了。

“周哥!東西都裝好了!”

馬大山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拉著半板車的青瓦,林婉兒跟在旁邊,額角還沾著汗。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周青背著弓的模樣,都吃了一驚。

馬大山繞著周青轉了兩圈,伸手想摸摸又不敢:

“周哥,你買這個幹啥?這玩意兒沉得很,你拉得動嗎?”

“不用你管。”

周青拍了拍弓身,目光掃過麵前的一堆東西:

“趕緊把這些都搬上車,裝完我帶你們去下館子。”

“下館子?!”

馬大山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還嫌累的腰板一下就挺直了:

“周哥,你說的是真的?好啊!你可真是我親哥。”

馬大山頓時興奮起來。

身為家中獨苗,馬大山雖然備受恩寵,可他家的情況也並不富裕。

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能嚐一次葷腥。

如果周青能請他下一次館子,足夠他回村和小夥伴吹噓一年的了。

因此馬大山麻溜地開始搬東西,有著一股子使不完的勁兒。

把所有的東西都裝了滿滿一板車之後,周青三人來到了國營飯店。

周青也大方,點了一個素菜,一條紅燒魚,還有一盤回鍋肉。

素菜才一毛五就一大盤,魚貴點要一塊二毛五,回鍋肉一塊五毛。

就是吃飯比較麻煩,六兩飯五分錢,可是卻要糧票。

還好周青手裏糧票比較充足。

二斤糧票甩出去,足夠三人甩開了膀子吃了。

“太香了,太好吃了,我的個親娘咧!”

馬大山一邊吃著一邊叫著。

他是吃爽了,林婉兒卻吃得直心疼。

因為這太能造了。

這一頓飯吃了三塊多。

要知道就算是城裏的工人,一天的工資也才一塊多錢。

農村人上一天工才三四毛錢。

這一頓飯吃了城裏工人好幾天的工資,農村人兩個多月的收入。

隻是周青請客,她也不好說什麽。

但見到馬大山是一點不客氣地胡吃海塞,林婉兒也不顧形象地拚命地吃了起來。

一來是她也真的餓了,這國營飯店的菜也確實太好吃了。

其次是她不喜歡馬大山。

林婉兒想法是,就算是喂狗也不能便宜了馬大山。

因此林婉兒不隻是自己拚命地吃,還不斷地給周青夾菜。

林婉兒這點小心思周青又如何看不透?

不過周青也不製止,這反而更能說明林婉兒會過日子。

而且難得林婉兒給自己夾菜,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周青心裏暖暖的。

酒足飯飽之後,周青付了錢對馬大山和林婉兒說道:

“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去一下對麵的郵局。”

國營飯店的斜對麵正好是郵局,來之前周青就看見了。

“你要幹什麽?你不會是真的要去舉報那個叫張衛東的吧?”

馬大山摸了一把嘴上的油漬,好奇地問道。

昨晚說好了周青不舉報了。

如果現在周青要去舉報張衛東,那就有些不講道義了。

馬大山雖然是二流子,但是江湖義氣他還是很講究的。

“怎麽?你在教我做事兒?”

周青淡淡地看著馬大山。

周青很清楚馬大山是什麽樣的人。

想要徹底降服他,就要棍棒加甜棗。

否則他遲早要蹬鼻子上臉。

馬大山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

這一路跟著周青,一口一個周哥叫慣了,他自以為和周青已經很熟了。

此時周青的一個眼神掃過來,才讓他清醒,周哥可不是善茬啊!

“哪敢?我就是好奇問問。”

馬大山訕訕說道。

“不該問的別問。還有,看好東西,要是少了丟了,那狗腿子你就別想要了。”

周青收回目光,站起來,柔聲對林婉兒說道:

“婉兒,你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對林婉兒和對馬大山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看得馬大山心裏直叫屈。

大家都是人,區別咋就那麽大呢?

可偏偏在周青的麵前,他是一點也不敢發作。

周青很快就是來到了郵局。

難得今天進城,前世的債也該收點利息了。

雖然現在周青還不能給養父一家太多實質性的傷害。

但最起碼周青絕不能讓他那個便宜哥哥舒舒坦坦地在城裏當大少爺。

因此周青給雲海市的知青辦寄了一份舉報信。

信裏的內容主要控訴的是養父身為老黨員,為了給兒子周軍逃避下鄉的政策。

從路邊撿了一個孤兒,並利用關係把孤兒塞進學校一年。

最後養父辦了一個假的心髒病證明。

以身體抱恙,需要留一個兒子在家侍奉為由。

讓周軍躲避了上山下鄉的政策。

有了這封信,或許並不能讓養父一家傷筋動骨。

但是周軍想要躲避這一次的下鄉怕是難了。

寄完信,走出郵局,周青心裏舒坦了不少。

前世的債,他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而這隻是一個開始。

回到飯店,馬大山趕緊迎了上來:

“周哥,好了?咱是不是該回去了?”

他惦記著家裏的狗腿子,早就歸心似箭了。

“好,走。”

心情大好的周青點點頭,幫著馬大山拉起板車。

三人踏上歸途,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跟在最後麵的林婉兒,看著周青的背影。

她突然感覺周青好像有點變了。

變得更開朗,更帥了……